太子为人端正且温润,在政事处理上很有一番见解,确实有一国之主的样子。但他太过内敛了,若不走到人的跟前发声,很难让人注意到。而且因为皇后的离世,太子和皇帝一直有隔阂。
所以皇帝对太子也算不上喜爱,顶多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三皇子野心大,虽然尽力端着沉稳,但人人都清楚这幅沉稳下是何等样子。众人觉得皇帝会喜欢三皇子,无非是他这幅野心像极了皇帝,甚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正因为太像了,皇帝反而对他处处提防,因为他能猜到三皇子想要什么。
反观四皇子,虽然木讷了些,甚至在有些地方远远不如另外两位。但正是这分木讷,让皇帝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当年他也是这般碌碌无为,任谁看了都觉得难成大事,先皇也对他颇有置辞,能多忽视他就有多忽视他。可正因为这份忽视,反而让他能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方进喜看得明白,皇帝这样无非是把四皇子当作年轻的自己了,而现在这样喜爱,也无非是想多关照关照那个“他”。
方进喜笑笑,拍了下自己的嘴:“是奴婢说错了话,陛下切莫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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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
裴望舒跟着几位大臣踏入宫道,几人走的零散,一前一后的。
“裴镇抚,”都察院的大人开了口,“陛下既然安排我们都察院来着手此事,那您看看,您是回都察院还是……”
裴望舒笑不达眼底,他听得懂,这人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想让他赶紧滚回镇抚司,别插手。可他本就是为了这事而来,又怎会半途而废。
他散漫道:“大人,下官当然要回都察院了,毕竟下官还是监御史,若不回去那算什么事。”
那位大人皮笑肉不笑:“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结果潘达良跟在后面直憋笑。这人没少明里暗里参他,就连方才在御书房也坑他,现在终于有人能治他了,可是舒心死了。
“不过……”裴望舒又开了口,“下官今日可能还得回镇抚司一趟,这伤口没处理好,线索也没整理好。所以今日就不能和大人同回了,实在是对不住大人了。”
“没什么对不住的,裴镇抚有事定当紧着自己,线索也要紧,您就挑个时间来吧,不过本官可就要先走一步了。”
这大人说完便带着身后两人大步流星地走了,丝毫不管裴望舒是否还有事。
潘达良也趁机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两头通的宫道只剩下裴望舒和徐秉文,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裴镇抚对裴党旧案的事有什么看法?”徐秉文突然发声。
裴望舒笑了笑,一身轻松:“还能什么看法,当然是拼尽全力,一定找出余孽了。”
徐秉文没接话,佛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他手里,就这么挂着假笑转。
“裴镇抚是聪明人,定然听出了本官的意思。”徐秉文幽幽开口,“不过既然裴镇抚有意躲过这问题,那本官便也不问了,实在是多有冒犯。”
裴望舒在心里唾骂,都知道自己不想理他了,还在这儿说,果然年纪越大脸越厚。
他装作什么都不懂,道:“徐太师此言差矣,下官真的没别的意思。不过下官实在是有事要忙,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裴望舒秉持着打不过就退的原则,迅速离开,就差跑起来了。
徐秉文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眼球闪过一丝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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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刚回镇抚司,边旭就闻着味儿赶来了,一来就拉着人问皇帝叫去做什么。
裴望舒喝了口茶润嗓子,然后才不慌不忙道:“老皇帝今日宣布要旧案重审,借着这旧案的名头把裴党余孽抓住。”
“裴党余孽?”边旭迷茫,“这和裴党余孽有何关系?而且,这些人不都被赶尽杀绝了,怎么又被翻出来?”
裴望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解释起来:“老皇帝的那些蠢臣觉得,这次的刺杀是裴党余孽搞的鬼,所以才弄这么一波。”
“至于你说的余孽被赶尽杀绝……”他指尖戳着茶杯,神色不明,“只要他们觉得有,那就是有,大不了多冤枉些人罢了。反正他们最喜欢的事,不就是乱扣锅吗?”
边旭垂下了头,也深知裴望舒说的在理。
“除了这些呢?可还说了别的?”
裴望舒回神点头,又突然笑起来:“你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说,这次刺杀应当是有另一方人进来?”
边旭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了,因为他也觉得不对。
裴望舒接着说:“今日进宫一趟,算是彻底让我晓得是谁了。”
边旭看着他,示意他赶紧说下去。
“这第三方,应当是那老皇帝。”裴望舒眼底闪着精光,招呼边旭往自己身边靠,“今日恒王也被叫去殿中,而且是因为查到恒王和刺客似有关系。但老皇帝并未太过生气,最后甚至把人单独留下。”
“恒王存在感低,这本就不寻常。何况这段时间更是紧张,这样都能把人留下,那就更不平常了。”
“不过,”裴望舒又转了话头,“还是要证实才好,也好看看他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