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昂咽咽口水,僵硬一笑:“多谢余大夫,哈哈,你看我这字写的,我都没发现……”
“没事,现在看到也不迟。”余怜温声回应,“就是还得多练练,我都不认得其他字是什么。”
结果胡昂笑的更僵硬了,他想:果然,只要字够丑,就一定能藏住许多秘密。
他咳了两声,觉得现在应该趁胜追击,赶紧让余怜的注意力从那沓纸上挪开。于是他手上忙不停的把纸揽在一起,嘴上也在转移话题:“余大夫怎么想着来找我了,我哥和边指挥使让你来的?”
“不是。”余怜摇了下头,也在这时想起自己要干嘛。她坐到另一张石凳上,问:“你能和我说说裴望舒的伤时是怎么一回事吗?还有,那天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这样快言快语,胡昂对上余怜直勾勾的视线,挠挠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余怜看出了他的纠结,顿了一下说:“宫里的事不能说,裴望舒的伤是怎么来的也不能告诉我吗?”
一听这话,胡昂就更没招了。他本来就想说的,虽然这种事不宜大肆宣扬,但不代表不能说,特别是现在听到余怜的话哪儿还憋得住。
他手一抬,将巴掌挡在余怜面前,示意她别说话,“余大夫,我那天没在宫里,知道的也不多,但还是能说个两句的,你想听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一定不会有所保留。”
有了他这话不就放心了,余怜洗耳恭听:“我就只有那两个问题,你看着说就好了。”
胡昂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叙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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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边旭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给裴望舒道来,事情有点儿多,让裴望舒只能听,没办法插嘴。
好半天,裴望舒看人终于说完了,想问的时候又把问题给忘了。一来二去,又是半天。
“几位皇子现在如何?”裴望舒终于想起第一个问题。
边旭道:“都各有动作,但基本都围在陛下身边嘘寒问暖。估计这回陛下受伤,他们又要好好露个脸了。特别是魏王,因为贵妃娘娘总是找陛下,所以召他的次数也多。至于恒王,他本就不受皇帝青睐,这几天见的就少了。太子一如既往,除了必要请安,其余时间都在寝宫或是文华殿。”
裴望舒噗嗤一笑,结果扯到伤口让他嘶溜嘶溜的,他道:“魏王胆子够大啊,这还敢在老皇帝面前走动,就不怕事情败露?”
“许是觉得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吧。”边旭平静回道,又嘱托裴望舒,“你就别动了,小心伤口变严重了,你就完了。”
也不知道裴望舒听没听下去,反正他继续说:“说的也是,毕竟他这人自信很,又因为贵妃有那一大帮子后手,他若是怕了我才觉得奇怪。”
“不过……”他又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些无可奈何,“恒王后台弱,自己也没多少本事,这下在老皇帝面前露面少。怎么太子也搞这一出?怎么,他还没当上皇帝就准备退位啦?”
边旭无言以对,裴望舒本来话就多,怼起人来了不遑多让。每次听到他开始挤兑,边旭就不会再张口,毕竟他可是被公主证实的嘴笨,若是张口,两下没说好,没准儿就引火上身了。
裴望舒又问:“对了,那晚宫宴上不是说死了一个官员吗,可查出是谁?”
“我也正要给你说此事。”边旭正经起来,“那个官员没被查到,甚至不知是否真死了。”
“什么意思?”裴望舒蹙眉,突然觉得听不懂话了。
边旭肯定道:“你没听错,那人没被查到也不知死活。或者换句话说,这个人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裴望舒困惑起来。宫宴上的人员都需要经过筛查,凡事能在席上露面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这样一个人,在宫宴上死了,甚至尸体也找不到了,还没一个人发现,那就真是奇了怪了。
裴望舒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晚场景。
中央的舞姬随着曲子起舞,两边落座的所有人都在吃饭喝酒,而后突然从席尾冒出一个人,跌跌撞撞还一脸惊恐地喊“死人了!死人了!”。随后,在他话音里,席尾滚下一个人,双眼紧闭但嘴角淌着血。还不等人看清,就是宫宴大乱,再之后就是箭雨袭来。
这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些?裴望舒心想。
先是让宴席乱起来,然后就是刺杀,这怎么看都像是有所准备的。可若真是这样,为何那人不趁乱杀人,而是装死,甚至逃跑呢?
难道是罗武圳没管好自己的手下?
裴望舒立刻否定这个想法。罗武圳和刺杀他的人是一伙的,还是武将,此次带来刺杀的都是从军营就跟着他的人,而且他们都是为了给那将军报仇,所以没有管好手下一说。
可若不是罗武圳的人,也不是他自己的人,那还能是谁的?
裴望舒突然觉得这次的事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看向边旭:“你可查过当时喊话的那人,问过他死掉的那个长什么样?”
“问了。”边旭面色不好,“可那人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死在他身边,当时就吓傻了,这两天都没缓过来。我去问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喝养神药,我一看这也问不出什么就先走了。”
真是伤脑经。
裴望舒思索片刻道:“我有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