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在裴望舒的耳边，他却觉得更像落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生疼，也让他晕乎乎的。

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常，而后端庄地问：“你……你说的是真话吗？发自肺腑的真话？”

还是有些紧张，嗓子都夹得紧，让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怪声怪调的。

裴望舒也听出来了，于是默默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尴尬。

余怜看着他的动作，还以为他冷，赶紧将手抽出来给他扯被子。裴望舒捏了捏空空的手掌，懊恼道：早知道就不缩回去了。

结果不等他想完，余怜就收回了手，像是猜透他心思那般又把自己的手塞回裴望舒掌下。

“！”

裴望舒藏在被子里的手猛地捏住褥子，着实被余怜这一动作勾住了魂，他暗自咒骂：真是没出息！亲都亲了，现在拉个手反而激动了，裴望舒你到底要怎样？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回握住。

因着他半张脸被被子遮住，所有的小动作也被藏起来，余怜什么都没发现，自顾自的回答裴望舒的话：“我不喜欢撒谎，说是心疼便是心疼，是真话，也是肺腑之言。”

她说完又看向呆愣愣的人：“所以，就当是为了让我少心疼一点儿，你也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近乎恳求般的语气，再加上余怜认真的脸，裴望舒哪能不愿意。更何况，这语音里像是藏了些淡淡的忧伤，让裴望舒一颗心都跟着揪起来。

他重重点头，又想让自己看起来庄重一点儿，于是扭着让被子往下滑，让自己的脸能露出来。不过，这套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条毛毛虫，心酸又滑稽。

余怜搞不懂这人怎么一会儿要盖被子，一会儿又不盖了，但不妨碍被逗笑。

她翘着嘴角又帮裴望舒扯下被子，用眼神询问这人要干什么。裴望舒也看到了她的表情，再次懊恼：早知道就不藏了，现在丢人了吧，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清清嗓子，认真道：“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保护好自己，让自己不会再受伤。”

这才是个乖孩子的样子。

余怜赞赏的点点头，趁着氛围正好，开口道：“这段时间我搬过来照顾你吧，等你伤好了我再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算了吧，这样太麻烦你了。”裴望舒下意识拒绝。虽然他真的很想让余怜留下，但想到余怜每天去医馆忙忙碌碌，还要再分出时间照看他就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这都是他想的，余怜根本没打算听他的，或者说她说出那段话就不是打商量，而是通知。

余怜道：“先前又不是没照顾过你，而且前段时间我眼睛没好，你不也在照顾我，现在反过来正好。再有，你这镇抚司都没个大夫，胡昂看起来也毛手毛脚的，与其让他们折腾，还不如听我的。你就别扯什么理由拒绝我了，我替你同意。”

一段话说的不加停顿，让裴望舒插话都不好插。好不容易停下了，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只好听从余怜的安排：“好，那就听余大夫的，希望余大夫一定要把我照看好啊。”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感觉一身轻松。

其实裴望舒是讨厌被规劝的，无论是被他师父指使还是被皇帝安排，他都打心底里抵触，总是悄摸的动点儿手脚。

可每次听到余怜给他规划好，让他乖乖听话，他又觉得这样也不错，甚至想让人一直管着，

裴望舒蓦然一笑，实在是觉得自己又病。

房间里安静下来，余怜转过头看向门外。胡昂从她进来的时候便离开了，这么久过去，人还不见，不免让她有些多想。

不过没等她说要出去看看，胡昂的头就从门外探了进来。

他应该是没想到余怜会看着门口，对上眼后吓了一跳才汕讪一笑，挠挠头道：“哈哈……我就是看看你们说好没，那个边指挥使来了，说是找我哥有事，现在能带进来吗？”

余怜看看床上的裴望舒，看到对方轻轻点了下头才转过头转述：“带进来吧。”

胡昂得了话，一下把头缩了回去，余怜也起了身准备出去。一个是殿前司指挥使，一个是镇抚司镇抚，总不能找过来闲聊。既然是正事，她还是避开的好，虽然很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余怜走到门边，正巧边旭也到了，两人打个照面又互相错开。

边旭又看了眼余怜的背影，对着裴望舒道：“她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瞒住她吗，你又后悔了？”

“哪儿是。”裴望舒也有些无奈，“是她自己猜到的，刚才找来的时候把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你透露的消息呢。”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门口，接着说：“她很聪明的。”

这话哪儿能听得出无奈的语气？无论怎么听都是自豪吧。可裴望舒自豪个什么劲儿啊？

边旭面无表情，无言以对。他觉得裴望舒现在很不正常，特别是余怜来了上京后就更不正常了，俨然是一副被勾了心魄的样子。

哪儿能被爱情冲昏头脑。

边旭觉得他真应该好好给裴望舒叫叫魂了，不然他真害怕裴望舒忘记自己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