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突然,停得也突然,自那日余怜从半山学堂回去后,到了晚间就差不多止住了。
余怜没从黄兴成身上查处不对,但黄雨桐的病又确确实实不对劲,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查查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翌日一早,余怜再次登门黄府。
因着黄雨桐刚醒,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余怜便被下人带着再次去了她院里。
屋内暖如初春,余怜一进来就被热气撞了个满怀,她解开自己的大氅,莫名想到了当时在裴望舒府邸的日子。
“余大夫,你回去可查到雨桐的病症了?”
余怜刚起了个头的思绪被章氏打断,她边走边说:“查到了,小姐这病症能治。”
“余大夫说的可是真话?”章氏犹疑。
不怪她不相信,先前请了那么多大夫,没有一个敢说自己能治。
每次刚诊完脉,也说是要回去查查医书,结果第二日来,不是说自己没找到病因,就是说自己能力有限治不好,总之各有各的理由。
昨日章氏听到余怜说要回去看看,都做好又是一场空的打算了,结果看到余怜真的把黄雨桐弄醒,又存了几分信心。
但这点儿信心根本不足以让章氏认为余怜能把人治好,余怜这样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医术高明的人。
余怜沉下肩道:“夫人,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说了能治好便一定能做到,就是时间可能会长点儿罢了。”
长点儿就长点儿,这又不是什么缺处。
章氏眉梢挑起,道:“没事,只要能把雨桐治好就行,我就看在田夫人的面子上信你这回。”
余怜愕然,没想到田夫人昨日那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让章氏记住她的功劳,难怪上京都说田明能坐到今天的职位,一大半都靠田夫人呢。
她打散自己的思绪,走到黄雨桐的床边,准备为她医治。
章氏在边上看着余怜的动作问:“余大夫,你还没告诉我雨桐是得了什么病呢。”
黄雨桐也反应过来,跟着问:“对啊余大夫,我这是得了什么病?难治吗?”
余怜动作滞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能如实相告,一个三品大官的女儿有疯病,余怜敢保证,她前脚说出去后脚就能被人杀人灭口。
她也不能不说,两个人都在追问,肯定瞒不下去。
既然两种方法都排除,那就要再想出第三个答案搪塞过去。
余怜突然觉得,先前那些早早离开的大夫确实聪明,最起码保住了自己的命,也不会让自己这么纠结。
不过她的目的是黄宏的命,就算这个问题再不好回答,她也要保证自己能留下来。
余怜道:“从脉象上看,二小姐的心智有所或缺,应该——”
“什么叫心智或缺?这是什么意思?”章氏皱着眉出口打断,“你是说雨桐是失心疯吗?你知不知道乱说话是要承受后果的!”
黄雨桐躺在床上,一脸惊恐的看着余怜。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是个疯子,说出去多像咒别人。
余怜眨了眨眼,她早有预料章氏会这幅样子:“夫人,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并不是说小姐是失心疯。”
章氏胸口起起伏伏,残存的理智让她停下来听余怜的话。
“小姐这病和失心疯有区别,她是不是小时候被吓过,或遇到过什么让她害怕东西?”
黄雨桐在床上点头,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是的,我记得小时候差点儿被人牙子拐走,当时就被吓着了。”
“那就对了。”余怜点点头继续解释,“稚子身体弱不经吓,很多被吓到后会起热,若是照顾不到位,为此夭折的也不在少数,小姐估计也是因此神智或缺。”
她脸上一本正经的,说话的语气也信誓旦旦,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骗人的。
章氏看着余怜沉思,须臾后问:“所以雨桐不是失心疯,对吗?”
余怜郑重地点头:“是的,小姐不是失心疯,只是症状有些像罢了。夫人若是不信,大可找别的大夫来看看。”
章氏摆手:“罢了,信你就是。”
反正她都找过那么多大夫,也就余怜敢说真话,若是再找,只怕还是跟之前的一样,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余怜也是拿准这一点儿,才敢真话混着假话说。
她早在今日登门前,为了找理由瞒过章氏就找了黄诗瑶。虽然黄诗瑶的确讨厌她们几个,也没记住关于黄雨桐的几件事,但余怜还是勉强靠着那些细枝末节编造出一套说辞,不然让她现编,只怕没法真的骗过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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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不好了!”
余怜才刚给黄雨桐施完针,下人慌慌张张的声音就传进来。
章氏的思绪被打断,看着人进来就问:“喊什么喊?不知道大夫在给二小姐治病吗?”
下人立马俯身道:“是奴婢的错,但学堂传来消息,说公子得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