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再次提起卷宗,众人都快要忘记是什么引出他要查案的事了。
皇帝开口道:“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陛下。”
裴望舒正欲退下,又被叫住。
太子略带疑惑地问道:“裴镇抚,那刺客因为卷宗行刺,你又因为卷宗要查御史台,所以那卷宗到记了什么?”
居然真有人关注这卷宗。
裴望舒和太子对视上,应道::“回太子殿下,这卷宗上记得是元和二十三年的事。”
说了等于没说。
“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打哑谜了?”
刑部的侍郎咬着耳朵问潘尚书,潘尚书只能回以一个微不可见的摇头。
他和裴望舒就共事过那几次,其余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话,现在问他他能从哪儿晓得。
四皇子道:“你怎么回事,皇兄问你的是写了什么,又没问你时间。”
“是臣之错。”裴望舒笑了一下,似是短叹了一声,“这卷宗上记录的是官员升迁,可臣发觉,在这份卷宗里,有几位官员的似是有些蹊跷。”
“什么?”
一语惊起千层浪,朝中立刻响起声音,官员们一个个皆是大惊失色,特别是那些在这个时间里的人,更是忐忑不安。
几个月前因为那彭留闲牵扯出了一堆人,朝堂上的官员刚换过一轮,现在又这般说,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皇帝亦是被惊了一下。
裴望舒被行刺的第二天一早就来找过他,说是查到些东西,想让他拿拿主意,看该不该查下去。
皇帝当时正被旧疾折磨,心烦意乱当然没有见他,只让方进喜带话,说是第二天上朝再回复。
可他没想到裴望舒说的事是这么大的一件事啊。
早知道是这样,他忍着头疼也会在那天见裴望舒了。
太子严肃道:“裴望舒你可知道你这话说出去的后果是什么?”
裴望舒微微一笑:“臣知晓。”
“你既知晓还敢说!”太子有些着急,“你当真看清那卷宗上写的了?”
何止是看清了,裴望舒恨不得把它背下来。
皇帝皱着眉,头隐隐作痛:“裴望舒,你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出来的,可惜裴望舒最拿手的就是装作什么都听不出来的样子。
他拱手道:“回陛下,能为陛下做事是臣之幸。”
朝中的官员因为他这话纷纷翻起白眼,心想就他会怕马屁,结果遭殃的不还是他们,要是能不查那卷宗的事再表忠心,他们一定相信。
皇帝面色沉沉坐在龙椅上,底下官员的声音吵得他头更难受了。
他也并非不想让裴望舒查,也知晓朝中定有龌龊,可这些人都是他的臣子,助他登上皇位,帮他稳固江山,现在说这些人有问题,他怎么能愿意。
大限将至,为何不好好安享晚年?
若说之前那次,的确是把他气到了,再加上那些名单里有不少三皇子的人,他要挫挫三皇子的锐气所以才答应。
可这次呢,这次又有什么非要不可的理由答应呢?
皇帝许久未出声,朝中的声音也渐渐淡下去,裴望舒面色从容,他像是笃定自己一定能查下去。
“裴望舒,这只是你的一番说辞,整个御史台的人都没发觉那卷宗有问题,为何偏偏你能发现,谁知道是不是你信口雌黄?”
一顶大锅顿时扣下来。
裴望舒暗腹三皇子这么久没见说话,结果一张嘴就是挤兑。
他藏起不悦看向说话的人:“魏王殿下,若是不信臣,大可派人去把卷宗找出来看看,欺君之罪臣可担待不起。”
三皇子并未理他,转而拱手对皇帝说:“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妥,不应该让他查卷宗的事。”
皇帝终于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了,他道:“那你来说说,为何不妥。”
三皇子得了令,扫过裴望舒后开口。
“官场不久前才经历换洗,当前还并不稳定,若是再来一次,只怕会人人自危,届时朝局定当混乱。”
“再一个,裴镇抚算上今日进入御史台才不过七天,这短短七天内御史台的人都不能认全,要务怕也没完全上手,可却能一下找到出有问题的卷宗,儿臣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还有,”三皇子突然顿住,斟酌了好一番才继续开口,“元和二十三年,是裴党旧案的时间,裴镇抚同姓裴,很难不让人遐想。”
随着话音落下,朝中众人也突然被勾起回忆。
皇帝忠孝,在先皇逝世后登基,为了祭奠先皇年号也未曾更改。
元和二十三年,朝局动荡。
当时皇帝登基时间短,根基还不稳,为了抓紧稳定局势,朝堂上的大小事皇帝都会请教自己的老师裴万科,同时裴万科的儿子裴振远也锋芒毕露,对朝局的把控近乎妖孽。
两人组织推行政令,建言献策,朝堂似乎慢慢变成了他们裴家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