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可是有任务吩咐给我们二人?”边旭低着头开口。
那人坐在椅子上,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裴望舒:“跪下。”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即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裴望舒和边旭就已经双膝触地。
“知道我为何让你们两个跪下吗?”
边旭道:“知道,定是我们做了惹师父不快的事了,我们两个在此赔罪。”
“呵。”那人玩味嘲弄,“和我有何干系又何须像我赔罪?”
“……师父。”
“裴望舒。”那人喊道,“你来说说,今日为何让你二人跪下。”
边旭只好闭嘴,侧眸关切地看着裴望舒。
裴望舒深吸一口气,道:“回师父的话,是因为我私自行动,没有早点儿告诉师父,”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那人开口打断裴望舒。
边旭紧接着开口:“师父,虽然他这次私自行动,但也是为了引蛇出洞,刚好功过相抵,师父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边旭,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求情。”那人自上而下睨着他,“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找你们两个,你们就把我的命令抛之脑后了?”
气压逐渐降低,惊得裴望舒和边旭齐声道:“不敢。”
那人似是并未理会他们两人的话,继续问:“裴望舒,你说说从都察院差到什么了,还有昨晚发生了何事,全部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裴望舒应了一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一炷香后,话语声停。
那人低头沉思片刻后抬头:“既然他们已经出手了,那你就多在都察院走走,最好再找几个人放出点儿消息,争取让他们自乱阵脚。”
“但切记,那些消息只能在那些人身边围绕,不可让他扩散出来,更不可让皇帝知晓。”
那人说的这些裴望舒和边旭都清楚,于是老老实实点头。
片刻后,那人似是又想起什么。
“几位皇子可有动作?”
裴望舒这段时间忙得不停转,这下还真回答不上来,好在边旭晓得。
“三皇子这段时间没见到有什么动作,打听到的就是陪在贵妃身边,皇帝也会时不时叫他去御书房。”
“不过……”边旭有些疑惑,接着说:“还有消息说是三皇子这段时间在找一个女子,那日在冬日会上见过的。”
“女子?”
那人也没理解这一点儿,想了下才说:“那你可查到?”
边旭摇摇头:“没有,这消息瞒得紧,我也是这两天才得知还没来得及查。”
“行吧,但你还是抽个时间查查。”
边旭点点头接着话头说下去:“四皇子除了和三皇子去了一趟冬日会,回去后再没消息传出。太子还是老样子,不过中间有几天被皇帝召唤过,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四皇子的母妃是从贵人爬上去的,母凭子贵,虽然现在有了个妃位,但母族势弱,就连这个妃子都当的存在感极低,除非有人刻意提起,否则都不记得还有这个人。
和贵妃相比,实在是没眼看。
皇帝也有心栽培过,但四皇子和其他两位比起来,差距一下就出来了,后面皇帝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至于太子。
他自从先皇后故去,一个人带着公主长大,越过越少言寡语,大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朝堂上不时传出择储的话,大多都是从太子孤僻的性格入手,但太子的能力却远在另外两人之上,这话每每穿不了几个人便也散了。
这两人和三皇子的处事风格大不相同,但谁又能晓得私底下又是什么样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几息后那人招手让边旭先行退出。
边旭起身后轻扫过裴望舒,后者垂着头并未回应他。
院子离洺水近,小小的后院还养着鱼,即便上京的冬日干燥得很,这鱼巷里的房屋也潮气遍布,院子里上了年纪的器物也像是有些不大中用。
比如这椅子。
那人起身,椅子发出“吱——”的一声长调。
“裴景。”
全然陌生的两个字被吐露出来,却让裴望舒为止一怔。
这赫然就是他的名字,一个被隐藏许久,再没几人知晓的名字。
“……师父。”裴望舒意识稍稍回笼。
那人蹲在他面前,手捏上他的肩膀:“裴景,不要怪我对你严苛,我是怕你忘记裴家几十口人,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实在是没有退路了。”
裴望舒喉咙有些发酸,狠狠咽了下口水才抬头:“是,师父,这次是我轻率了,下次不会了。”
“记住就好,回去吧,保护好自己。”
裴望舒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屋门开了又关,屋内明了又暗。
那人动作未变,依旧蹲在地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门口。
思绪万千。
“怎么样?”
边旭站在院子里,一看裴望舒出来就迎上去问。
裴望舒摇摇头:“没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