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两人对坐,潘尚书的手放在桌下紧张的扣腿,裴望舒拿着茶壶沏茶。
“不知潘尚书今日找在下,所为何事啊?”
被叫到的人尬笑一下道:“这不前日里遇到王尚书聊了两句嘛,聊着聊着就想到贤侄了,今日得空就赶来看看。”
“啊~”裴望舒拉长嗓音,客套道:“多谢潘尚书记挂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话是这么说,但裴望舒一点儿都不信他只是想来看看这么简单。
潘尚书嘴里哈哈两声,摸过茶杯喝茶,嘴里茶刚咽下去就听裴望舒又开口,一语道破他来的目的。
“潘尚书今日来应该是有事所求吧,不妨敞开说说,也省得打哑谜,费心又费力的。”裴望舒脸上挂着笑,语气染上了几分散漫。
能找上这镇抚司的,除了有事相求,平日里恨不得避开八丈远,也不怪他一下能猜透想法。
潘尚书看心思被猜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拐弯儿抹角的人,前面说的那句客套话都是他憋了半天才想出来。
潘尚书哈哈一笑:“贤侄果然聪慧,不愧是王尚书的学生。”他先夸赞一句,而后接着道:“那我也开门见山了,今日来确实有事相求,不知贤侄可否帮个忙?”
裴望舒抬了抬眼皮,像是得了点兴趣道:“哦?刑部也会找镇抚司帮忙吗?”他发出疑问,“不晓得是多要紧的事,能让大人来走一遭。”
他摸着茶杯:“大人尽管说,但我要听完再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他仰起头咧嘴一笑,“毕竟我这镇抚司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您说对吧。”
都是官场上混的老滑头了,潘尚书哪儿能听不出来话里推卸的意思。要是换作平常他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转身就走,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能打马虎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
“贤侄多虑了,我怎么会为难贤侄呢。今日来只是想请贤侄帮忙打听点消息罢了,这不是镇抚司比较拿手嘛,不知贤侄可否帮帮忙?”
裴望舒点点头道:“查消息啊,镇抚司确实比较拿手。”
潘尚书眼睛一亮。
“但是。”他话锋一转。
潘尚书眼睛又一暗。
“我得先知道大人想查什么才行,不然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可不耽误底下人训练嘛。”
裴望舒终于把话说完,潘尚书也被他这大喘气整的不太好。
“好说好说。”情绪调整迅速的潘尚书道,“我就是想拜托贤侄帮忙查查那彭家的案子,也不用多细致,能帮我们找到凶手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动手。”
合着在这儿等他呢,裴望舒暗道。
话说的好听,只是一个小忙,实则好处全让他们刑部的占尽了。凶手也抓到了,案子也破了,皇上的罪责也逃了,他们倒是风光了,累死累活的事全让镇抚司干了。
潘尚书看人不说话了,又急起来。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妥,可这不也是在没招了嘛。
他语气里带了点讨好:“贤侄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打商量,你只要给我们个大概方向就行,不用找到凶手了。”他身子前倾到桌面上,“而且这份人情我们刑部记下了,若是日后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刑部一定鼎力相助。”
这饼画的好,又大又圆的。
裴望舒在潘尚书期待的注视下动了动身子,他手指轻叩桌面像是在好好斟酌这个事情的可行性。潘尚书一眨不眨的盯着,紧张的像自己第一次上朝时那样
“好吧,我同意了。”裴望舒终于发话,潘尚书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但我还有条件。”
又是一个大喘气,但这回得了确切结果的潘尚书没多紧张了,他问:“不知贤侄的条件是什么?”
裴望舒歪了下头:“我最近也在查案子,不过凶手始终没有确切消息,但此人多年前也犯过事入过刑部,所以我想去翻翻卷宗,不知可行不可行?”
刑部的卷宗虽然很重要,但只要不涉及要案就没多大问题,况且他还是为了案子,那就更没问题了。
潘尚书点头道:“可行,可行,只要贤侄想来,刑部随时恭候。”
两人各达所需,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潘尚书得了消息也不久留,说是为了配合裴望舒查消息,赶紧又跑回刑部,离开时轻快的样子像是大获全胜的将军。
镇抚司的动作也快,自裴望舒答应下来便探听到不少消息送进刑部,就是不知道刑部能否在这些消息里找到凶手了。
不过这都和裴望舒没什么关系,他派出自己的手下去查,本人却待在了刑部卷案库。
卷宗又多还不能带出,裴望舒这几日只能尽可能多的匀出时间待在里面,还要堤防照磨察觉出什么,反正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两边都在忙活,绷出一副平静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