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舒思索片刻道：“刑部的所有人都会被皇帝责罚，甚至会被革职督办。”

“这么严重？”余怜道。她还是不懂皇帝的想法，明明在她看来是一件不太严重的事，可皇帝总会降下处罚，就像裴望舒身上的伤。

不过还好是她自己想想，否则被别人听去就惹祸了，随意揣测圣意是大不敬的，更遑论她还觉得皇帝做错了。

余怜接着问：“那刑部的人要是实在找不到凶手，又不想被处罚该当如何呢？”

她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已经涉及到官场里上不了台面的辛密。裴望舒哑言，他不晓得该不该说，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事，他不想让余怜出事，可也不想扫了余怜的兴。

于是他道：“这涉及朝堂的事了，你不方便知道。”他侧目观察余怜的表情，害怕余怜会多想。

不过还好，余怜不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于是她语气不变回复道：“好的。”

裴望舒将将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身旁传来声音，“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找人替罪或者屈打成招对吧。”

是个陈述句。

裴望舒觉得他应该把刚吐出去的气原吸回来，他就不该放心的。

余怜仰起头有些得意地说：“我很聪明，对吧？”

裴望舒赴死般地点头，这个问题简直比上面那个还刁钻。承认她聪明就相当于承认她的猜测是对的，可不承认又会惹她生气，虽然余怜从来没有生过气。

裴望舒顿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确实没见过余怜生气，除了生气还有伤心、喜悦、悲痛以及一系列人的情绪，他好像都没从余怜身上见过。唯一见过的只有面无表情和笑，甚至他都不知道那笑究竟是什么含义。

他觉得余怜就像个瓷娃娃，被主人调控好情绪后就只会那几种表达，再感知不到多的了。

简直太奇怪了。

他在心里这样想。

刑部距满杏堂还是有点路程，两人为了少晒会儿太阳，速度都稍微快了点才在大半个时辰内赶到。

年掌柜翘首以盼，平均挪动五步就要扒在门口看上一眼，特别是在柱子带回消息告诉他，余怜确实治过彭留闲后他更焦急了，恨不得自己到刑部去看看，虽然他不敢真的去吧。

终于在他心急如焚中等来了人，还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余怜面对着裴望舒道：“行了我到了，你回去忙自己的去吧。”

后者在她话说完后就跃上了马背：“好的。你明天也记得来给我换药啊。”他提醒。

年掌柜听到这话在心底里翻出个大大的白眼，狠狠唾弃一句“不要脸”，都把他医馆的大夫当成自己的了。

但他也只敢把这些放在心里想想，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样子：“裴大人来小人的医馆怎么也不进来坐坐，也好让小人谢谢大人帮忙把医馆的余大夫送回来。”他还特意在“医馆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裴望舒一听这话来劲了，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离开余怜，于是顺杆爬：“既然盛情难却，那我便去坐坐。”

他作势下马，年掌柜这下可苦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这不就是吗。

不过还好他这下脑子转得倒是快，嘴也赶紧跟上：“哎呦可是不巧，小人刚想起来医馆没有茶叶了，怕是没办法侍奉大人了。”

年掌柜觉得自己搬出这句话裴望舒就应该不会再拉下脸留下，可他低估了某人的厚脸皮程度。

裴望舒随意道：“无事，我也不讲究，没有茶叶就没有茶叶，不是还有药茶嘛。”他看向余怜，接着说：“余大夫做的药茶我还没试过，刚好趁此机会尝尝，也沾沾风头。”

年掌柜听到他悦耳的笑更感觉心如死灰，他就不该嘴贱的……

不过还好余怜拯救了他。

“裴大人想必还有要务要忙，我们便不打扰了。”

余怜微微一笑，转过身拉着生无可恋的年掌柜进医馆。

裴望舒坐在马背上笑的轻颤，怕是只有余怜干这么驳他，不将自己的脸面当回事了。

辅一进医馆年掌柜就活了过来，心有余悸地拍胸口：“差点儿就将这杀神招进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余怜在背后默默补刀：“也不晓得是谁说要请人喝茶，现在到害怕了，也没见请人的时候害怕啊。”

年掌柜一噎，他想着寒暄两句啊，过过场面话，谁知道会有人当真啊，他觉得自己再也不敢说场面话了，特别是在裴望舒面前。

年掌柜想通后又支棱起来问到：“快别说我了，先说说你自己，今日到刑部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这句话一出口，医馆的几人一起放下手里的话，齐齐凑过来听。

余怜言简意赅：“没出什么事，都很好，别担心。”

年掌柜气不打一出来：“我们都急死了你回来就说个这个啊？”

“不然呢？”余怜无辜道。

这下陈大夫和刘大夫也想骂人了，话少也不是这么个少法吧？

陈大夫急着开口：“余丫头，你就讲讲进到刑部到回到医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漏的全讲，特别是在刑部的那块儿。”

余怜没法子偷懒了，只能慢慢道来，不过一字不漏就算了，她只捡了在刑部的那截说了。

随着余怜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几人也直起身子。

小川总结道：“所以余大夫你就是什么事都没干吧？”

“当然。”不是了。

余怜脑子里补上三个字。

几人的心瞬间放进肚子里，事情都问清楚了，又都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