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想了想。“有。时间网络里也有山楂树。冬天会结果。”

念看着窗台上那串纸做的糖葫芦。“那味道一样吗？”

望想了想。“一样。酸的，甜的。”

念伸手碰了碰那串纸糖葫芦。“我明年还做。等你回来吃。”

晚上八点，望和时站在门口。时手里拎着那个蓝色纸袋，里面装着那棵白菜。风很大，吹得梧桐树枝桠上的雪簌簌落下来，落在她们头上、肩上。念没躲，望也没躲。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念问。

望想了想。“春天。白菜种的时候。”

念点头。“那我种两棵。等你回来吃。”

望没说话。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念的头顶。掌心贴着头发，很暖。

念抬头。“你手暖。”

望笑了。“刚握了杯子。”

念想了想。“那下次回来，也握杯子。”

望没说话。她转身走了。时跟在后面。出租车在巷口等着，她们上了车。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尾灯在雪地里很亮，像两颗红色的星星。

念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今天望姑姑回来了。吃了白菜。”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

“我给她做了糖葫芦。她说好吃。”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念也看着。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有人给你做过糖葫芦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没有。”

念想了想。“那现在有了。我做了。望姑姑吃了。你也吃。”

念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串糖葫芦——不是纸做的，是真的，山楂红红的，糖壳亮晶晶的。他递给陆知行。

“你做的？”陆知行问。

念点头。“嗯。给望姑姑做了两串。给你留了一串。”

陆知行接过糖葫芦，看了一会儿，咬了一颗。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

“几分？”念问。

陆知行想了想。“8.5分。”

念笑了。“和望姑姑一样。”

九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十样东西并排——六道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一棵纸折的白菜，一片黄叶子，一串纸做的糖葫芦。十样东西并排，像一排小小的哨兵。

“念今天做糖葫芦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还给望姑姑留了一棵白菜。”

陆知行看着那串纸糖葫芦。“她会记得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念做的。”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

第二天早上，念起床的时候，窗台上的光还在。那串纸糖葫芦还在，红红的，亮亮的。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竹签晃了晃。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那两块空地上。白菜收了，土翻了，冻得硬邦邦的。他拿起小铲子，挖不动。沈墨站在他后面。

“等春天。雪化了再种。”

念点头。“那我等。”

他站起来，跑进屋，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开第三十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冬天。望姑姑回来了。吃了白菜。她带走了一棵。我做了糖葫芦。她说好吃。给陆爷爷也留了一串。他说8.5分。石头说，岸会等。我在等。”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样东西并排。他伸手碰了碰那串纸糖葫芦。

“春天见。”他说。

纸糖葫芦没动。但新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

念看着新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会等。岸等得到。”

【第十卷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