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在旁边没说话。他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念碗里。念看着碗里的蛋。“谢谢陆爷爷。”

陆知行没回答，又夹了一块放进沈墨碗里。沈墨看着碗里的蛋。“你今天没夹自己。”

陆知行低头吃面，没说话。

凌晨四点十七分，念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天还没亮，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窗台上那些光点还在，银的、金的、珍珠白的、珍珠白的、淡金的，还有一颗珍珠白的，六道光并排，像六颗还没熄灭的星星。

他坐起来，抱着那个银色的瓶子。瓶子贴在胸口，凉凉的。他下床，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石头们在呼吸，一起一伏。他伸手碰了碰那颗新石头。

“早。”他说。

石头晃了一下。光在跳，很慢，很轻。

“天还没亮。”念说。

石头又晃了一下。念看着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白天慢。“它说还早。”

沈墨从卧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你起这么早。”

念没回头。“醒了。”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也看着那些光点。“睡不着？”

念点头。“嗯。想望姑姑了。”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念的侧脸，念的半透明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白。他比去年高了，沈墨能看出来，不是量的，是看的。

“她夏天回来。”沈墨说。

念点头。“嗯。快了。”

早上七点，念蹲在院子里那两棵白菜前面。大的那棵又大了一点，叶子比昨天更厚了。小的那棵也大了，嫩绿色的，叶子上有露珠，亮晶晶的。他伸手，手指快碰到叶子的时候停住了，缩回来。

“不能摸。它还小。”他对自己说。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念站起来，跑进屋。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碗面，不是他做的，是沈墨做的，清汤面，卧着荷包蛋。他吃了一口。“8.9分。”

沈墨看着他。“你今天干嘛？”

念想了想。“写日记。看白菜。等望姑姑。”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念，念低头吃面，吃得很慢。面条一根一根吸进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等多久？”沈墨问。

念想了想。“快了。白菜收了，她就回来。”

沈墨看着他。“白菜还没收。”

念点头。“嗯。但快了。”

念跑进房间，拿出那个蓝色本子。他翻开第十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白菜又大了。快能收了。望姑姑夏天回来。石头说很快。树高了。我也高了。岸不会晃。岸在等。我在等。”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六道光并排，像六颗星星。照片靠着新石头，望和时在笑。他伸手碰了碰照片。

“快夏天了。”他说。

照片没动。但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

念看着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一直在。”

【第十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