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最后停留在许循的:“唐栎川我们和好吧,我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唐栎川听得想笑,事实上他还真笑了,他笑着告诉许循:“好。”
没管自己淌了一脸的泪。
许循这边倒是非常高兴,挂了电话后他心情好像一下都飞扬了几分。
他高兴地在自己屋里转了两圈,然后窜到房间外面去。
许燕眉女士又在客厅那儿插她的花。
许循扑过去把人抱住。在许燕眉女士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又在她的怀里连蹭了好几下。
许燕眉女士完全不知道自家儿子这又是抽的哪门的风。
她只是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背又拍了拍人的头,看人终于扬起亮晶晶的眼睛,才问:“怎么?发生什么好事儿啦?”
许循:“妈!我看唐栎川放假好像没回来,我们喊他来家里吃饭吧~”
许燕眉女士头上缓缓地冒出几个问号:不是?刚刚谁?怎么都不愿意?
但许燕眉女士迅速从自家儿子转瞬明媚的心情态度上,抓到了重点。
“你跟小唐和好啦?”许燕眉女士高兴地问自家儿子。
“嗯?你怎么知道?”
许循倒是有些惊讶,“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跟唐栎川吵架了?”
许燕眉女士很想说自己眼睛视力尚完好。
但大喜日子,还是决定不要太拆自己儿子台,只说:“这都多久了,你跟小唐就没有一起出现过。每次一提起小唐,你那个脸色差的哟。”
所以,抱着对俩小孩的关怀态度,许燕眉女士在察觉这事实的第一瞬间,就想出手调解一下。
但向南乘先生说,俩小孩都多大了,应该相信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再说俩小孩关系那么好,应该过阵就会好。
许燕眉女士一想,觉得也是这个理儿。
遂放下。
可没想到,时间一过再过。
俩形影不离的小孩儿,就再没出现在同一片空间里。
好几次她跟向南乘看着俩小孩儿闷闷不乐,还在屋里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能闹成这样?
这回他们倒是都想出手了。
但又觉得以小唐对许循、对他们这一家子,予索予求的劲儿,她都担心她随便一开口,小唐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对错,都直接向她儿子低头。
这实非他们所愿。
所以,在真情实感烦恼了那么久,突然天降喜讯烦恼一下得到解决,许燕眉女士真的非常开心。
毕竟她也真的不想再见到小唐一个人给花花草草浇水,浇得都能快跟喷壶一样哗哗哗了!
心里一畅快,许燕眉女士几乎都又要叫向南乘先生去多买几个菜了。
但很快,许燕眉女士又从许循先前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说小唐没回来,那就是说他还在学校?这假一共也就几天,他在路上就要耽搁两天,那回来还能待吗?”
许循明显也是刚想到这个茬。
一直飞扬着在甩的看不见的尾巴都跟着瘪下来:“哦对吼。”
他好像只是意识到:诶和好了,是不是可以见面了?然后就想着去安排。
但现实好像却并不支持。
许燕眉女士倒是又揉了揉自家儿子垂下去的头,豪气地一挥手:“没事儿没事儿,又快放假了,到时候还有几个月呢。”
许燕眉女士这么说着,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伸长手去够到手机,朝电话里的那个人拨了过去。
“诶小唐吗,你这个假期有事儿吗?来家里呗,刚好我又想着换软装,你帮忙参谋一下,你们年轻人审美好。”
“……”
唐栎川这段时间其实过得并不算好。
有点像回到外婆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对很多事情总是提不上来劲儿。
总是在想念,在埋怨。
外婆给他留下的很多东西、包括许循,陪他度过了那段很艰难的时间。
但是现在许循给唐栎川留下的,就只有一件跟过去记忆有关的校服,还有他藏下的牛仔外套。
屋里许循曾经为了填满他屋子,送他的Switch、投影仪、人体工学椅、抱枕手办漫画、唱片影碟,全都被唐栎川联系了搬家公司,麻烦其送过去。
甚至因为许循已经不想再见到他,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在送之前唐栎川还特意询问了陈酌,确定了许循现在在家,而许燕眉女士她们又恰好不在家,才联系了□□。
这间屋子他原本住得就不算多。许循送他的东西一清,瞬间又变得空荡。
在搬家公司上门、马上要搬走最后一个箱子之前,唐栎川有想过自己是否要把衣柜里挂着的唯一一件牛仔外套,一起给许循送回去。
这件外套只是许循当时看着外边还下着雨,一时心善借给他穿的。
它之所以能一直留在这里。
完全是因为许循的善忘,以及他的卑劣。
所以还要继续卑劣下去吗?
能不能滚出许循的生活?
好多声音一直不停地在质问着唐栎川。但唐栎川还是抱住脑袋关上了柜门。
——这是他最后一件跟许循相关的东西了。
“……哈。”
唐栎川“哈”笑出声,他还真是个烂人。
烂人是不配得到好报的。
在校服被吹下去,他翻了院门,却依然怎么也找不到被吹跑的高中校服时,唐栎川这么想到。
但是偏偏为什么,他又接到了许循、许燕眉的电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站在许家、跟许循早已经闹掰、却因为惦记着许燕眉向南乘两位长辈,选择上门拜访的唐栎川当时那么想到。
明明是他看着许燕眉女士送给他、却因为他没有时间照料、又被迫移回许家的福禄桐发神,一不小心给福禄桐浇多了水。
许燕眉女士却先一步宽慰他:“没事儿没事儿地上的水拖一下就好,福禄桐盆里面的水也是,倒出来一点就是了。”
甚至在后边向南乘按照他喜欢的口味,给他做了他爱吃的饭菜后,许燕眉女士都还又问他:“那小唐现在有时间照料它们了吗?我给你寄过去?空运到的时候保准还精精神神的,就是你得记得早点去拿。”
当时的唐栎川怎么说的?大概就是匆忙摇头,说现在课题太忙了。
其实心里想的是,他怎么配?
是啊他怎么配呢。
在跟许循闹翻后,他第一次上许家。许循当时还在学校上课,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有事儿回C市,刚好上来看看他们。
许燕眉女士又惊喜又开心,问什么事儿啊?弄好了吗?又喊他在屋里睡,说明儿早,向叔叔再送他去机场。
吃饭的时候也是热热闹闹的。许燕眉女士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说瘦了,一边看着电视跟他闲聊些近况。
聊着聊着话题聊到了许循,许燕眉女士才跟好奇似的问了一嘴:“诶小唐,你跟小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你告诉姨一句实话,许循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是当时他怔住的表情太过明显,许燕眉女士又“啊”了一声,“没谈吗。”
她小声嘀咕,又提起新问题:“那许循他是不是被甩了啊……”
这回许燕眉女士已经会自问自答了。她看着唐栎川的表情,很快给出了自己这么问的原因。
“就是前阵,我给许循打电话,老感觉他整个人提不起精神,虽说也是在笑吧,但看不出平常一点儿机灵劲儿。”
旁边一直在吃东西的向南乘也加入了对话:“正好你许姨,老前一段时间,看别人朋友圈,里面有许循的一个同学,好几次发照片里都有一姑娘,那姑娘每次跟许循说话,许循都在笑。”
夫妻俩说着说着,就此开启“我就说是你想多了,你家儿子是不是天性爱笑”的辩论。
还说着“难道你不着急吗?”“咋这阵子这么萎靡呢?”等等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