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拿我体内的鬼影。“
…
孟婆轻笑着摇摇头,她薄唇轻张,道:
“我这里有无数的鬼,你那鬼影算不上是多厉害的鬼,我要他有何用。
说完这句话,孟婆突然诡异顿了顿,他转头看向沈修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抬起头,眸中竟有些不怀好意。
…
“不过…
我们可以来玩个游戏。”
萧渊一直在观察孟婆的神色,自然也看到了那层诡异,他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游戏?”
…
“很简单。”
孟婆看向忘川河,此时,忘川河面上阵阵雾气浓,雾气翻涌间似有光影在其中流动。
“我在这忘川河呆的太久了,喂了那么多人孟婆汤,又洗去了那么多人的记忆。“
孟婆忽然转过身来,她两眼荒芜,是鬼特有的双眸:
“但是我也想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若能找到,我便放他走。
孟婆看了一眼沈修竹。
“但若是失败……”
萧渊皱起眉头:“如何?”
“那你们便留在这忘川河吧…”
她顿了顿,望了望远处的土船棺材。
“你看那些土船…这些土船载着的棺材来自人界各处,寄托着生者对死者最真挚的情谊,可情谊愈深厚,缘分便也愈深厚,为了防止后世因果错乱,土船会带着逝者再次经历一遍前世回忆…“
听到这儿,萧渊垂在身下的双手微微蜷缩。
只见孟婆将那彼岸花拿在手里,往前轻轻一吹,那彼岸花顿时分裂成两朵花,花朵接着香消玉殒,在那忘川河上赫然出现了两艘土船棺材,她接着说道:
“若有执念,则土船沉没,死者灵魂要经历千百年的的锤炼才可重新投胎于世,所以…我很好奇你这位无情无欲的‘伙伴’,登上这船会如何,你们若能登上这土船,在你们的回忆中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度过这条忘川河,我自会放你们走。“
…
萧渊他盯着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彼岸,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忘川河,眉头紧锁:
“那你想要什么?”
孟婆道:
“我说了…我想要情。”
“可是…”
萧渊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被那孟婆忽地打断:
“现在不是我再跟你商量,而是你没得选,我本就想要带他入船,若你想要同他一道便进,若不是鬼界之中的鬼都是赎罪之鬼不可杀人,你以为你还能在此处跟我说话。”
孟婆眼神变得狠厉:“再多说一句,我便想办法将他杀了。”
萧渊双眸赤红,住了嘴。
再次看向孟婆,只见她指尖捻着的彼岸花缓缓飘落,坠入忘川河水中,瞬间被漆黑的河水吞没。
萧渊一口气憋在心里,他看向沈修竹晕倒的模样,思虑片刻,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
“那好,我答应你。”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忘川河那边的云朵和张珩:
“我信得过你,但你必须保证,在我们找到那东西之前,先把那两个孩子送出去,还有…不可耍什么花样……”
听到萧渊答应,孟婆面色也舒展了些许,她微笑着说:
“那是自然。”
话音落下,孟婆示意鬼奴将沈修竹放下,之后便带着两只鬼奴转身走向白骨桥中央。
青灰的长袍在阴风里飘动,她的身影逐渐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不管是人亦是鬼,皆有执念,我的执念,便为找到人间真情,祝你们好运。”
说罢便消失在白骨桥上。
…
萧渊眉头紧锁,他在人走后,便立马上前扶住沈修竹。
望着忘川河面上翻涌的雾气,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仍未苏醒的沈修竹,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执念吗?
他的执念,应是十年前那些事…
而沈修竹的执念,又会是什么?
苏豪曾说,沈修竹变成了一个无情无欲之人,他原本是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孟婆,竟也一眼看出…
所以沈修竹这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
忘川河畔的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孟婆的话音刚落,河面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船桨划水声。
萧渊抱着昏迷的沈修竹,转头望去,只见数艘土船正从冥河深处缓缓驶来,船身由暗褐色的泥土夯筑而成,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每艘船上都载着三口朱漆棺材,棺木上贴满的一些不知名得符咒,不过这些东西早已泛黄卷边,在阴风里簌簌作响。
船尾站着的鬼差,他们面无表情,身着褪色的皂隶服饰,手中船桨划过漆黑的河水时,也不见激不起半点水花,只有一圈圈泛着幽光的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里隐约映出些模糊的人影,像是在重复着某种固定的动作。
萧渊凝眸望去,见某只棺材盖在轻微颤动。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棺盖被顶开一条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些许碎木屑。
船尾的鬼差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划着桨,仿佛这一切都是习以为常的景象。
而这时,其中一只鬼差从一艘土船上走下,又走到方才孟婆用彼岸花变出的船上。
在萧渊警惕的目光中,他将两口棺材打开,随后又示意萧渊进入。
萧渊盯着那鬼差好久,又咽了口口水。
他等了会儿,可体内那鬼影依旧没有任何提示。
“反正要是进入了这鬼船,我死了,那鬼影也出不去。”
这般想着,萧渊将沈修竹放进了一口棺材,又起身看了看另一只棺材。
过了片刻…
毅然躺进了沈修竹所在的那口棺材。
那鬼差竟然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
萧渊刚想要起身自己把棺材盖阖上,却见棺盖自己阖上了!
彭!
“我去!”
萧渊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
不过下一秒,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冥河、土船、彼岸花全都如潮水般退去,萧渊的意识也在渐渐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