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檀香袅袅,青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氤氲中,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正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正是少年时的沈修竹。
他面前端坐着一位青衫道长,面容清癯,正是他的师尊柳清寒。
“放肆!”
清冷的嗓音低声呵来,萧渊心惊肉跳,双腿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
“你…成何体统!”
…
萧渊抬头,与年仅二十的沈修竹面面相觑。
这是哪儿??
…
“两位徒儿啊,你们不要吵了,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嘛,快坐下读书!
咳咳…你看看你萧渊!确实是成何体统!竟然在你大师兄书里放这种东西,还不快道歉!“
萧渊愣了片刻,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沈修竹桌上的话本看了一眼…
露骨的男女交遘画面映入眼帘,他发现自己的嘴巴也不受控制了,颤颤巍巍道:
“师尊!不是我!我没有!明明就是苏豪昨夜看这种东西,为何要赖到我头上。“
二十一岁的苏豪今日一身张扬的红,也不知是不是本命年,闻此,面色一变:
“什么东西??萧渊,你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你昨天说自己想探究这方面的知识问我要的话本,我这才给你的,你怎么放师兄书里!还反过来把我给卖了!“
此话一出,沈修竹的双颊红得更为彻底,一双凤眸狠狠瞪着萧渊,憋了半晌,眼眸都憋的泛红,最后只孤零零地憋出四个字:
“不知羞耻!“
难得他们一世英明的大师兄还被他们最小的师弟给气的卡了壳。
话说完,这人便向柳清寒作了一揖,随后便拂袖而去…
萧渊:…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十五岁那年偷看小黄书被抓的那次!
但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故意放在他大师兄书中的,只不过那几日他觉得新奇,深入学习了一下,功课便落下了,他没办法,只好“借“来他大师兄的功课,结果…搞了个乌龙!
萧渊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到沈修竹拂袖而去,便也向柳清寒作揖,转身追去。
…
“师兄!”
春三月的云梦总是会带上些淅淅沥沥的小雨,萧渊冒着雨一路追了出去。
学堂外阴雨绵绵,打湿了萧渊的头发。
沈修竹听见萧渊的声音,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表情还带着些气愤。
在这孟婆的幻境中,萧渊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和行动都与十年前相同,不过所幸他现下还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
但也真够奇怪的,他现在一会儿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一会儿又不受控…
不过现下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起来那年小黄图事件后。
沈修竹整整一个月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萧渊就有些发愁。
他叫住人,喘着粗气,放低声音说道:
“师…师兄,那个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
…
萧渊话音未落,却见沈修竹脸上的羞愤尽数褪去,他将萧渊拉到一旁。
拉到寒辰殿的屋檐下,小声道:
“萧渊…我们现在,是否是在幻境中。”
??
萧渊皱起眉头,他愣了片刻,似乎是在反应。
“啊?师兄…”
只听沈修竹接着道:“我只记得我们在桃源村中,被那鬼画攻击,之后我好像晕了过去,意识回笼时,便发觉自己出现在了这十年前的炼魂司,甚至在方才,行动和语言都不受控制。”
萧渊缓缓咽了一口口水,他愣愣地看向沈修竹的眸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道:
“是啊…是我,我吹了那紫霄,破了桃源村的结界,结果跟云朵他们来到了鬼界,遇到了孟婆,他让我们通过考验就放我们出去。”
萧渊刻意隐藏了沈修竹状态不对劲的事实。
自然也隐瞒了俩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以及孟婆的那些话…
“云朵??”
沈修竹压低眉目,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好,那孟婆,答应过我,在找到她想找到的东西之前,不会伤害他们。”
沈修竹眉目舒缓了些,十七八岁的沈修竹现下看起来面容更为稚嫩,长相也更为清秀,他开口说道:
“那就好,不过孟婆…他想找什么?”
…
周遭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斜风吹响萧渊与沈修竹,微风带上了雨水的凉意。
令萧渊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他闻此一顿,挠挠头:
“那鬼…没说。”
…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沈修竹对此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轻轻点点头,开口道:
“没说吗?那这还真是奇怪。“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沈修竹又开口道:
“方才我听师尊说,三日后,我们要去京城,京城出了件诡异的事,好像是太子被鬼附身了,皇上让我们去除鬼。”
萧渊也嗯了一声。
只听沈修竹继续道:“这次师尊说要带上你、我还有苏豪。”
萧渊紧紧盯着沈修竹这略显稚嫩的模样,烟雨朦胧之间,竟有些晃神,他接着道。
“嗯。”
沈修竹神情未变,淡淡地继续说出口:
“所以你十年前,是炼魂司的一员,还是我的师弟?”
“嗯…”
哎???
萧渊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的身份…
好像有些暴露了啊!!!
情急之下,他开始疯狂呼叫起鬼影,甚至比那时遇到危险的时候更着急。
“我靠啊!鬼影,你现在还在吗,我他妈身份要暴露了怎么办!”
过了几秒,那鬼影声音在萧渊都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