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星像是被提到半空之中,黑色的云中雷霆闪烁,青龙、白虎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
灵力肆意流转,金色的光缓缓从她身上浮现,形成道道圆环围绕在她身边。
所有修行的记载中都只提到凝聚金丹会遇到什么样的天象奇观未曾记载具体之景,真亲身经历才发现,这种感觉无法被记载,金丹将出时自然而然便知道该做什么,任何指导都是多余。
金光环绕着她,雷电骤然轰下直冲越南星而来,金光紫电混杂。
越南星分力量抗住雷霆,一道声音穿过重重攻击直达耳畔,温柔与威压并存的声音问:“为何来此?”
为了力量。
要力量去做什么?
救人。
救谁?
越南星并未出声回应却与祂一问一答到愣住,是啊,救谁?我想去救谁?
迷茫中,越南星眼眸染黑,一段记忆涌了上来。
熟悉的房屋建筑,是……浮云山的合欢宗,合欢宗的牌匾从中被人砍断,掉落在地。
周围皆是刀剑碰撞之声,斗法酣战之音,房屋倒塌之轰鸣。
越南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粉白的衣衫沾染了血污,撕下的衣摆布条将剑捆在手中,腿上、手臂上应有伤口,毕竟正在隐隐作痛。
凛冽的灵力迎面而来,“越南星”身体不受控的抬起手格挡,边挡边退,袭击之人戴着面具嘲讽道:“对敌还敢分心,找死。”
“越南星”运转全身灵力奋力抵抗,却还是渐渐不敌,最后被一刀封喉。
血液喷溅,“她”悠然转身,身边还在对敌的同门悲痛欲绝的嘶吼:“师妹。”眼中满是悲痛。
“她”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的倒地,圆睁着避不上的眼倒映着这场屠杀。
画面又一转,宗门内的中庭花园,她正站在九曲回廊上,周围黑衣人和着粉白衣衫的宗门之人缠斗,满耳皆是刀剑碰撞之声,斗法酣战之音,
她毫无遮拦的站在这里,低头一看,湖中的自己不过四五岁模样。
一黑衣人注意到了她,提着大刀就砍了过来,一抹粉白身影更快的挡住了大刀,单手抱起她。
是名男子,“越南星”哭簌簌的叫了声:“师叔。”
男子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轻声安抚道:“别哭,快走,待师叔把他们赶出去,带你去山下看花灯,买糖吃。”
黑衣人大刀紧接而来,男子旋身躲过,猛力一劈,砍掉它的木制手臂,趁机将“越南星”放到自己身后,喊道:“快去。去慢了师叔就不给你买糖了。”
身体不受越南星所控,“她”边抹泪边跑,“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跑了过去,哪料右侧一剑劈来。
当一声,一抹粉白身影挡在“她”身前,打飞来剑,是一名十五岁模样的少女,厉声喝道:“小孩都不放过,你们傀儡堂还真不是一般的下作。”
“越南星”泪水糊住的眼,模糊中只看到一个戴面具的女人,着黑衣的细瘦身姿,左手上缠绕着缕缕丝线,身后跟着数十名无脸的黑衣人正跟其他人缠战。
“快走,别回头。”少女背对“她”急促道。
“越南星”听话的转身就跑。
戴面具的女子还欲追去,少女挡了上去。
身后刀剑相撞之声没持续多久便消失了,“越南星”好奇的回头,少女被戴面具的女人一刀刺入心脏,她迅速拔出,血液喷溅,“她”满目皆是红。
自称“她”师叔的人怒吼着冲向那个女人,两人缠斗。
“越南星”久久不能忘怀那少女死前的模样,眼前似乎浮现出这少女与“她”的相处时光。
她会抱着“她”偷偷下山去买糖人;会带着“她”去山上认药的同时打野味,躲在树林里烤了吃;会在炎热的夏日带着“她”去河里玩;会在冬日给“她”施展神奇的火诀取暖;会在春日带“她”去采花编花环;会在秋日给“她”展示自己种的灵药灵果,偶尔会骗“她”吃下酸涩的未成熟的果子……
一回忆起来竟满满都是美好。
可她被杀了,这样的美好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越南星”没跑掉,那名黑衣女子拉开与男子的距离后瞬移而至,一刀砍下了“她”的头。
咕噜咕噜,“她”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看到男子满目血红的运转灵力,周遭庭院内的植物疯了一般生长、抽向戴面具的女人……
画面再一转,越南星又在一男子身上,手臂被斩,挣扎不过几刻便倒在刀下,画面再再一转……
越南星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个被杀之人,每人死去的那种痛在她身上滚了一遍,全身忍不住的颤抖,好像她的身上也遭受了断臂腿折之伤,斩头剜心之痛。
不见己伤,此痛却绵绵不绝。
“坏人无道,好人尽诛,这是天道吗?”不同于之前威严而温柔的声音,短短数语藏不住此人的泼天恨意。
越南星忍不住打了个颤,随着此人的话,身上渐消的痛似乎再度翻起,一刀一刀的割着她。
画面却再一转,她不知这次又将如何“死”去。
却意外的远离了那尸横遍野的战场,来到了一片寂静的山林中。
她对这山林莫名的有种熟悉,不需要谁指路便知晓顺着哪走能看到什么风景,她绝对来过这片山林。
她顺着当前的山林小道而行,看到了一坐一站的两道人影,却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越南星悄声靠近,却见到了自己。
她测头一看,坐着的那人竟是花源。她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花源似乎很虚弱,靠在树干声音轻的就像一缕风:“你真的想好了?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一旦跨出去是没有回头路的。”
“越南星”向花源伸出手,坚定道:“我想好了。我会承担你的责任,只要能保住我的家人。”
花源没有回应她,只是一直望着她,猛然扑起抓住“越南星”,另一手竟握了一把刀刺向“她”,“她”虽错愕一瞬却还是反抓住花源的手,两人一进一退扭打了起来。
越南星想上前去阻止,却穿过两人的身体。
“越南星”扭住花源握刀的手将刀插入她身后的树上,弓起脚试图踹开花源。花源看出她的意图,单手便压制住了她的动作,倾身而下凑到她耳畔:“你以后会遇到很多这样突然的意料之外,你真的想好了吗?”
“越南星”用力撑住,用腿将她撑起,直至两人平视着彼此,才道:“我不怕,我知道这条路也是一条荆棘坎坷之道,可再差也比现在无能为力好,可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丝气息尚存,我就不会……”
“越南星”猛然发力反压住花源,同时借翻身之力反手拔出树上的刀抵在花源脖子上:“一直被困住,总会有我反败为胜之时。”
花源缓缓松开攥住她衣裳的手,躺在地上仰视着她。
“越南星”起身,半蹲在花源身侧,再次伸出手:“所以你想好了吗?确定是我吗?我虽不是庸人,可也不是圣人。”
花源却露出了明媚的笑意:“可你是个知何不可为之人。”
“越南星”将她拉起,她轻咳两声,反将“她”拉了坐下:“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有时候比知道该做什么更适合修道一途。”
“越南星”坐在花源对面,看着她轻声道:“可我并没有修行的天赋灵脉,或许你的选择在未来会是错的。”
“错了就错了呗。”花源咬破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下咒术,另一手掐起法诀,地上阵法亮起,朵朵荷花竟在土中盛开,林中树干之上竟生出各色花朵,霎时间,林中百花争艳齐放。
越南星不可思议的望着,只见两人身上浮现出白色的影,就像她之前看到的谢泽。
魂魄离体,“越南星”无措而惶恐的望着,花源握住她的双手将其引向自己的身体中,待她安稳后,才于落入对方的身体。
花源率先在“越南星”的身体里睁开眼,地上的阵法将山间灵力导向这里、困在这里,她剑指按上原身额头上的术法,灵力奔涌而入补上了术法的最后一笔。
两人双双倒下,身侧的百花也渐渐枯萎化作干草掉落在地。
所以花源啊,真正死去的只是你吗?
越南星周身金光虽在,其内却是黑气满溢萦绕在她周身,挂在她腰间的圆球上方突然伸出一根小管,周遭黑气竟乖顺的顺着小管进入圆球之内。
随着黑气的减少,越南星渐渐看清周围之景,可身体上的痛感却真实异常的保留着,她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死亡的痛苦并没有剥离她的身体,甚至反复不停地出现,折磨着她的精神。
雷霆闪烁的空中,游走的苍龙忽然暴怒了起来,口吐雷霆袭向正中的越南星,越南星周身金光挡下雷霆,白虎停下游走的奔跃,跪趴在乌云中摆出捕猎之姿。
远在清源塔内的谢泽一直望着空中,见此情景,眉头紧蹙。
云龙风虎这袭击之向不是好兆头。
谢泽召出赤剑,飞身而上。
黑气尽消之时,圆球中间突然裂开,露出中间的似丹非丹的一团银气,银气顺着越南星呼吸之间进入她的身体。
几息之间,越南星身上的痛有所缓解,她在脑海中缓缓梳理这些记忆和从谢泽那得知的一切,几息之后笑出声来,仰视苍穹高声道:“我为力量而来。”
“我要天理昭彰,善恶有报。”
我非合欢宗之人,可不能否认在浮云山的两年确实很受照顾,受人之恩便无法当做不知道她们曾经的苦难。
“何以而行?”
“寻其真,明其理,为恶杀人者诛,行善救人者助。”
越南星轻阖双目,周遭金光更盛,萦绕在她周身,云龙雷霆之力更盛,风虎也从乌云中起身奔向她,狂风混杂着雷霆不停歇的击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