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安与崔律算是自小认识,因没人和陈淮安玩耍,也因无人想和崔律玩耍,于是两人结识了。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最简单,我有好东西分你点,你有好东西分我点,一来二去就是好朋友了,他们两也不例外。
陈淮安打量着崔律:“上次见姐姐还是八年前吧?姐姐愈发漂亮了,不过怎么来白玉京了?”
“你记性真好。”崔律笑意一收,面露难色,“我在南衡城内受了伤,来白玉京养伤的。”
陈淮安焦急问道:“伤的重吗?”
“伤了魂魄,袭击春风阁的人中有能伤及他人魂魄的法器。”
听到此陈淮安一愣,想到越南星和谢泽两人就参与春风阁的袭击,小心地问:“那姐姐有看到袭击者吗?”
崔律摇摇头:“他们修为在我之上,还用了遮颜术,根本不知道是谁。”
“淮安……”
“姐姐……”
两人同时出声又顿住,“你先说吧。”两人无奈的笑笑,陈淮安笑道:“姐姐先说吧。”
她面露难色道:“因在春风阁被伤了魂魄,我修为较低,当时崔彬已死,为了活着,我不小心吸收了他的本命灵植金银双幻血藤,可我无法控制它,它现在正吸收我的灵力。”
陈淮安闻言复杂的望着崔律。
“你有什么办法吗?淮安。”
陈淮安不想泼冷水,但他在脑中不断思考个叫崔彬的是谁?完全想不起来这种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金银双幻血藤是什么?”他茫然地问,崔律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可这东西不是他给的吗?
“你不知道?八年前去往南衡城驻守春风阁的崔彬被你赐予了本命……”崔律说着突然住了口,打量起陈淮安的神情。
陈淮安听出不对劲却见她面露迟疑之色,八年前他给过谁什么东西吗?
翻遍记忆,陈淮安突然想起有次大伯一脸难色的来寻他,说前院有家族子弟要去南衡城为崔家守业。
陈淮安不以为意,崔家宝库里的珍宝随便拿出一样来都价值连城,完全不理解大伯有什么可烦恼的。
大伯却不认同他的想法,严厉教导他:家族的繁荣除却个人的优秀努力外,还要倚靠子弟同胞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怎能随意对待,更何况此人还要在那保护崔律和她母亲的安危,更是不可随意对待。
陈淮安不理解一向和善的大伯怎么突然严厉了起来,可听到后面还是有些欣慰,虽然大伯私生活混账了,但好歹还是愿意为这个堂姐负一负责任的。
他便问大伯要如何,大伯想了想,不若去山上采点稀奇的东西给他开开眼界,同时以示家族的和煦亲善。
陈淮安不懂这种亲手赠与所采之物有何珍贵,但奈不住大伯的口水。
于是两人便去了常去的山,一路上大伯都在给他介绍这位同胞子弟的灵脉、修行几何以及脾性如何,还和他玩起小时候常玩的以植物喻人的游戏。
不知不觉间便行至一山壁前止步,山壁陡峭,爬满了红色的藤蔓,红绿相间已足够赏心悦目,藤蔓上却还点缀着金银双色的小花,更是美不胜收。
陈淮安只在初见时惊叹那双色花的美丽,后站在一旁看了看,便要走。
当时大伯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他问自己这是什么,陈淮安笑着给他讲解:这是一种损人利己的藤蔓,它上面的小花会释放幻境吸引野兽前来,然后藤蔓将其绞杀,使野兽的血肉成为它继续生长的养料。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竹棍拨开叶子露出下面的红色藤蔓,一片红中裹挟着森森白骨。
大伯却提出:这花漂亮的世间罕见,非奇珍异宝可比拟,莫不如就送它吧。陈淮安不乐意,这玩意只是看着好看但凶残着呢,可奈不住大伯的再三陈述利弊以及保证只是让他看一看而已的说辞下,将一枝开花的血藤带了出去,送给了那人。
这么想来,大伯每次和他去那山里,大伯感兴趣什么似乎都是要他采摘却从不触碰分毫。
唯一的一次触碰还是偶然被山里形似蒺藜的玉柯子扎在了脚底,那物竟穿透了他大伯的护体空灵盾扎进脚中。
当时大伯是什么神情来着?很惊恐,对,他非常的惊恐。一向沉稳的大伯难得带上了几分慌张,问他该怎么办?
当然,他不懂大伯为何这般惊恐,明明只是此山中最常见的一个小植罢了,但还是捡起石头将玉柯子砸开,露出里面金色的果实,嚼碎给大伯敷上,将他扶下了山。
“姐姐,能让我看看你说的这金银双幻血藤吗?”陈淮安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却沙哑了起来。
崔律明了了,父亲并未告诉他与之有关的一切。
现在难题倒摆在了自己面前。
崔律不动反说道:“淮安,我自幼不得父亲喜爱,也让家主夫人厌恶。”
只此一句,陈淮安便懂了,崔律虽是大伯的孩子,却是私生子,在家中伯母不喜大伯对她也淡淡的,更何况崔元安十分不喜她,时不时找她麻烦。
而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恐怕是家里人特意瞒着他的吧,现下让崔律为他解答倒真真是难为她了。
他肩膀有些颓丧的下垂:“姐姐,既然不方便,那就suan……”
自谢泽讲述那个蓬莱的传说,再到他和越南星遇到崔元笙本命灵植袭击,其实陈淮安有几分猜测,可没有什么实证,反显得他的猜测是捕风捉影的臆想。
“可你是我在崔家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想瞒你。”崔律拉起他的手,认真道,“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不知能帮到你什么。”
陈淮安惊喜的望着她,心内的喜悦毫不掩藏的表露在脸上,道:“没事,姐姐知道什么告诉我就是了,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从何而来的消息。”
“别在这说,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陈淮安反握住崔律的手腕。
陈淮安给崔律贴上了隐身符前往四重天的宿舍圆楼。越南星和他多数是传讯阵互通,大多时候是三人去越南星房内汇聚,他这除了他确实没什么人会来。
陈淮安关上房门,崔律再次布下隔音阵,他一转身就见崔律手中那红色的藤蔓。
那是多么眼熟的东西,当年随手带出去给别人看了玩的东西竟然成了他人的本命灵植。
答案好像不需要谁来告诉了,都摊在了明面上。
陈淮安伸手触碰她手中的红色藤蔓,藤蔓在崔律手中呈萎靡之态,却在他伸手触碰到的瞬间鲜活了起来。
崔律惊讶的看着他,血藤生长、舒展着叶子,金银双色的花苞结出,啪的一声绽放。
“姐姐,你知道蓬莱吗?”陈淮安哑着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