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不说,那你以后都别说了。”杨满枝放完狠话,转身就走,沈同在身后忽然高喊。
“姑娘,你能别欺负侯爷了吗?”
还没完全转过的身体一趔趄,杨满枝皱着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问:“我欺负谁?分明是他欺负我吧!”
“你都不知道!”沈同也来劲儿了,他站直了说:“那天你说你要去赵府过夜,侯爷刚到家听到我说这个事儿,都还没来的及进门,就叫我把马车牵出来,说要去接你。”
“为了避免旁人说他铺张浪费,平日里,只要是一个时辰能走到的地方,侯爷就从来没用过马车。”沈同说:“他处处为你,你怎么还跟他吵架,惹他伤心?”
一连串不带停顿的话将杨满枝说的一愣,她长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说:“是我要求他坐马车来接我吗?”
“……不是。”
“是我让他今天一天围着我转,连手头上的公务也可以暂且放下吗?”
“不是,”这次沈同回答的很干脆,但同时神情也越发不服,他争辩道:“侯爷驾马车去接你,是担心你被歹人所伤却瞒着他,转而寻求旁人帮助。”
“今日处处照看你,也是因为担心你与他置气,又在京中孤苦无依而感到委屈,包括先前禁足宋姨娘,”沈同皱着眉头,站直了说:“你可以说,桩桩件件都不是你所求,但这些心意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她平静地望着沈同,忽然觉得像是看到了几个多月前的自己,一厢情愿的做些自我感动的事,然后再去质问沈砚耕为何不领情。
原来当时,他是这样的心情。
当时,沈砚耕沉浸在被亲人所背叛的伤感中,整日望着窗外发呆,为搏他一笑,杨满枝再次登上那片悬崖寻找沈砚耕遗失的剑鞘……
彼时,沈砚耕正因杨满枝独自前往悬崖,而着急出门寻找,但他伤势太重,还没走出木屋门,便冷汗直流,唇色发青。
告诉他此事的曹药婆正拦着他,焦急地劝:“你伤的太重,快回去躺下,我去找她!”
“倘若她因为我一句戏言出事,”沈砚耕神情痛苦,额角沁出汗来,“我拿十条命赔她都不够。”
“求你先回去躺着吧!”曹药婆大喊,又碍着他的伤口不敢用力阻拦,“祖宗!”
“沈砚耕!”
一声清脆的叫喊,打断了两人的拉扯,沈砚耕摇头望去,就见杨满枝笑嘻嘻的,像是一只枝头上的麻雀,雀跃地盯着自己。
靴子浸满了干透的泥巴,衣摆也沾着枯草细枝,杨满枝的手背在身后,刚养好的脸上又多了几道新擦伤,虽然平常就不怎么喜欢将头发梳的板正,现在确实乱糟糟的,人谁看了都觉得去那个草里滚了两圈。
“去哪儿?”杨满枝的语气里都是兴奋,她看沈砚耕要出去,高声问。
“你,”沈砚耕扶着门框,见她四肢齐全的站在跟前松了一口气,忙问:“可有受伤?”
“我是谁?哼哼,”杨满枝眯着眼,抿嘴笑得像狡猾的狐狸,她说:“你猜猜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如鲠在喉,沈砚耕沉默这张了张嘴。
“哼哼。”杨满枝轻笑着将“猎物”双手奉上。
是那柄剑鞘,但稍有不同的是,这一回剑鞘插上了它的剑。
沈砚耕神情严肃的将它接过,剑鞘还带着杨满枝的体温,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觉得口舌干燥。
“你个满丫头,你骗我!”一旁站着的曹药婆终于忍不住埋怨,她走上前替杨满枝拍干净身上,下手的力道还带着“私怨”。
“哎呀,疼!奶奶。”
她这一声疼瞬间让两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曹药婆急忙查看她的伤势,杨满枝朝沈砚耕一张眼,讨赏般说:“你都不知道,我在悬崖边找了一夜结果什么也没看着。”
“等到了白天,我就探出身子去看,是不是掉下去。”
“结果你猜什么着!我抱着的树被雨浇了好几天,根下的土早就被冲没了,我一使劲直接就连人带树一起摔下去了!”
曹药婆听着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捂着嘴巴,沈砚耕紧皱眉头,欲言又止。
看着两人表情都不太好,杨满枝大手一挥说:“但是,身为一名猎手我绝对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我一开始就在腰上栓了根绳子绑到了一块石头上。”
“而且就是因为这一摔,正巧就让我看见了崖壁缝儿里插着的剑,我猜应该是你摔下去的时候,用剑插着崖壁想要保命。”杨满枝说到这里,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过,事情总有意外。”
“你把剑拔出来看看。”
闻言,沈砚耕将剑推出一寸,寒光一凛照在他的双眼,平添了几分杀意,他握着剑柄彻底将剑抽出。
的确是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宝剑,只不过如今成了一把断剑。
“我挂在崖边又找了好久,实在是找不到断掉的剑尖。”
“没关系,”沈砚耕没有丝毫犹豫,他重新将剑回鞘,拱手鞠躬行礼,语气恳切:“姑娘大恩,此身别无长处,必衔草结环以答姑娘大恩。”
“那个草环什么意思?”
“就是当牛做马。”
“真的?”杨满枝歪着头凑前去问,沈砚耕将身体弯的更低说:
“此剑为证,若我食言,姑娘可一剑了结我。”
听到他的承诺,杨满枝拍手一笑,得到了想要的“报酬”,她瞟了眼曹药婆,伸手将沈砚耕扶起,说道:“既然如此,我要你跟我成亲。”
怀疑自己听错了,沈砚耕个猛地抬头看着杨满枝,他直起身犹豫地问:“姑娘说的可是成亲?”
“没错,”杨满枝连连点头,说道:“你跟我,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