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哪里管她,抬起手,隔着虚无轻抚在江栗头顶。后者抬起头,也不知道看到没看到,直愣愣盯着那只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白姝蹙眉,轻松挡下第三道雷刑时顺手往那边一挥。
一股带有攻击性的神力飞/射过去。
这股神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带有目的性的。这神力砸过去的速度不能说可以比雷刑快,但也绝对和雷刑的速度大差不差了。
虚影眼皮都没掀,手都没有动,那股神力就砸在了虚无上面,消失无影。
但让它更加不悦的是,它还没来得及探查刚刚这小孩的魂灵,被这么一打搅白姝那家伙闪身一把把人抄起离它远远的。
它心里面说不上的感觉,就是很不爽,转身:“把她给我,我看看。”
白姝看向怀里面的人,额头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金粉,还是直愣愣看着她。她抬手轻轻挥掉,才看向天道:“你和我说过,你给了我神力,那么我就有管束你的能力,是这个道理吗?”
她一脸平静,或许是因为这身衣裳的缘故,倒把天道唬住了,低头细细思索一番抬头含笑:“是的,你说的没错。”
“那你现在这是不是算失控了?我应该是有权利让你不做这些的吧?”白姝心下为自己捏了把汗,但面上一派平静。
天道歪头思索一阵,承认:“你说得对,那我不管了。所以,门口我也不会再帮你管束。”
话音刚落,院子门突然被狂风刮开,一脸茫然的程之韫还站在门口。
江栗似有所感偏头,张嘴还没说什么的时候程之韫突然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直愣愣走进来,和江栗一模一样的呆愣。
白姝暗骂一声,刚刚对着她砸丝毫没有影响的雷电突然转了个方向去砸程之韫。
她快步要过去,却没想到怀里的人突然闹腾着从她怀里跳下来。
她顾不上江栗,几步走向程之韫。
程之韫还呆愣站在一边,动作缓慢蹲下身子去摸索地面,白姝这才看清原来地面上掉了个已经褪色了的、摔开了的锦囊。
上面的针脚不是很密,看得出来做这个的人的手工活不是很精细,但保存锦囊的人却是小心翼翼的,没有让它开一点岔。
白姝瞬间知道程之韫的魂灵藏在哪里了。
一个阵法自天而降罩住了蹲下身子的程之韫。
她松了口气,却听到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她心道不妙,转过头去,就看到江栗站在原地看上去狼狈至极的鬼魂已经撑不住了,已经淡到快要散去。
她的唇边,也溢出了鲜血。
而罪魁祸首,是从后面贯穿到前面的一把刻着符篆的黑色小刀。黑色小刀冒着黑气,贯穿了她的心脏。
白姝猛然一惊,对上了江栗那双悲哀的眸子。
这是第一次看到悲哀,也是最后一次。
江栗张口,没说出话来,那柄小刀便收了回去。她踉跄几步向前走去,像是想要用最后的力气拥抱什么一样的,但白姝下意识后退。
这动作她太熟悉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反应,她没忍住后退一步。
可就是这么后退的一步,江栗重重摔在地上,溅起尘土。
那已经快要淡化的鬼魂,即将消散。
白姝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可是却来不及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道雷再次向着江栗的头上砸了下来。
因为刚刚那一愣神,已经不是她的速度能够反应过来了。
江栗倒下以后,她背后捅刀子的人露了出来,正是那天站在她面前怯懦而又胆怯,做足了一切卑微姿态的程秉。
说是他,可又不是他,因为他的面部不再带着深深的恨意,而是一种大仇得报的欣喜的快感。
他终于露出了笑。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白姝没来得及反应去保护江栗,但有的人反应过来了,甚至是在魂灵注入身体的下一秒,那具躯体像是下意识扑了上去,挡在了那个鬼魂面前。
一具躯体不代表什么,如果说是一具带着结界的躯体,那么这道雷刑便会把这结界打破,所有的一切刑罚尽数落在那具凡胎□□上面。
鬼魂成功活了下来。
辫子上的梨花,被炸成了灰。
压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哀嚎声,砸进了白姝的心里。
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