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掀了掀眼皮,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但是她已经懒得管这些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程之韫的那个鬼魂超度她,而不是在这里和江栗掰掰扯扯,说些没用的废话。木已成舟,狗改不了吃屎。
环顾一周,她什么都没有找到,她不免又有些担心,望向还在冒黑气的炉鼎。
说难听点,她现在不太能相信江栗会对程之韫防水,很有可能被丢进了炉鼎。但是心里面的直觉隐隐告诉她,程之韫一定活着。
而且,江栗也没有她相信中的那么坏。
这个直觉是无端的,其实按照白姝这种人,直觉是会相信一二的,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从不可置信里面挖掘出来,暴露人前。
但是很多的时候,她偏偏又找不出理由来,就算是证据摆在她面前来,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天空一个闷雷炸响,没闭紧的门被灌了不知道多少口凉风进来,墙上的符篆呼啦作响,就连炉鼎里面想要往外冒的黑气都烟消云散。
白姝转头看天,心道不好。
外面的天空不再像前面一般晴朗,乌云盘踞旋转成一条九天玄龙,在云海里面翻涌,遮住的大半金光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看上去格外壮观美丽。
但白姝快步走出去,还没等她站好一道熟悉的银白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这个小院子,滋着电光的银白色精准砸向刚刚江栗站着的地方。
江栗脸色惨白,她看不见,但是她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格外敏感,所以她可以感觉到这股自己避不开的死亡气息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真正的死亡。
其实这个时候她闭不闭眼都没有关系了,因为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
这东西,她避不开。
寒光一闪,江栗睁开眼。
她看不清东西了,但是她刚刚那么一瞬间莫名感觉到了一抹寒光闪过。死亡并没有降临在她的头上,她伸出手,碰到了几乎要刮到自己脸上去的衣摆。
面前的风很大,这是她唯一的感知。
要是此刻她看得清的话,就可以看到刚刚还杵在门口的白姝闪过来,抬手结阵。几乎是在这个不太完善的阵法成型之时,那道闪电砸了上去。
白姝被砸得猛的往后一退。
她咬咬牙,抵住这道雷电。
天道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纵使收了点力她用自己的灵力硬抗还是有些吃力。她不是很想用天道给她的神力,还是因为她的直觉。
她总感觉用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那一道雷电泯灭在阵法之前,落在地上,绿草荒芜,打折卷儿化成了黑灰。
她没有松懈,因为她知道这雷电肯定不止是一道。
第二道很快便来了,这次比上次还要猛烈迅速,白姝差点没站稳,踉跄两步稳住下盘。
这次持续的时间还要久一些,四周的所有生物都为之湮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飞沙走石糊了满脸。
神奇的是,这个时候江栗的眼睛却莫名恢复了一点亮光。
她睁开眼,又被强光晃得闭上了眼。
白姝咬牙,专心致志对抗的时候听到一声轻叹落在耳侧,那人含笑:“你还是不肯用我的神力吗?”
“你大爷的,你现在知道我的处境还不把这东西收了?这客栈我都保不住了!”
白姝听到这声音,根本没法分心去看周围是不是有虚影,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这东西弄得有点力气竭尽。
她的修为绝对不算特别高深,能抗住一击已经算她福大命大了。抗住这第二击,她内心一震,口腔里血腥味布满,唇角溢出血迹来。
它又叹息一声:“这东西不是说我能收就可以收的,而且你抵不过我的,我劝你还是动用我给你的神力。”
“不过,”它话锋一转,“什么人能让你这么护着?为什么这道雷这么迅猛?”
听到这句话,白姝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和它闹别扭肯不肯用这股神力了,抬手一股脑注入进去,转头就见着一个虚影站在江栗面前歪头打量着。
江栗眼角的血迹未干,但她眼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光泽。
虚影看上去有些不悦,迟疑:“你是……”
“她谁都不是!”白姝吼了一声,“你大爷的能不能来搭个手,我现在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她这话多少带了点心虚在里面,前面她义正言辞对江栗,多少是带了点不信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刚刚进去根本没有找到程之韫的魂灵,这个东西得找江栗问问。
而现在这雷电这么迅猛,已经把江栗的罪行榜上钉钉了。
她不愿意看到被雷罚,因为江栗还有一些事情明明是想说的,但又没有说出口。
而且这雷刑砸下去,连个魂魄都不剩,别说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