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质疑,或许有别的东西,但那棵树里面的东西让白姝所有的质疑全部都湮没在了脑海里面,任何胡作非为的想法消失无踪。
那棵树原是一棵枯树,但她那么推动一阵地动山摇以后后面是一面让人一眼惊艳的人形雕塑。
她被镶嵌在树的内部,和这棵枯树融为一体。但就刚刚那么重见光日之时,枯木逢春,连带着已经干枯的树枝都鲜活起来。
肉色的躯体和繁琐的衣裳被层层枝叶装扮起来,巧妙地让这些东西不阻碍她的貌美。位置选的刚刚好,日光恰巧洒在这里,而月光又不容易照到,不容易滋生小鬼。
上面的人,是阖眼休息的程之韫。
白姝眼神微微有了些触动,但显然程之韫并没有感到十分欢喜,反而是有些不自觉的惶恐。
她惶恐看了眼那雕塑,又望向白姝,轻声问:“还进去吗?”
“为什么不进去?”
程之韫咬咬牙,道:“如果非要进去的话,那我进去就好了,不用你进去。”
“这么美的雕塑,要是有人愿意给我刻一个这样的,我愿意站在外面看很久的。”
白姝微微一笑,长袍划过,不留一丝痕迹,空中只有淡淡的梨子味。
“冬天都没梨子了,还有人愿意为你开梨花,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她走到那棵树面前,刚刚推开的地方树底下果真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上面还有几片成型的梨花。她一走来,带起一阵尘土,那梨花随风化作泥落下坑去。
白姝回头冲她安慰笑笑,道:“她不会将我吃了的,我知道的。她给你开的梨花,给你刻的雕塑你都要好好看啊。”
“那手臂等我回来给你接。”
临走之前,说这种话,总是叫人不心安。
但白姝说出这句话以后却恰好安慰到了程之韫,她抱着手臂呆呆望着,等到黑衣看不见了以后才喃喃:“可是她不会刻人啊……”
“她刻的不是我,她不会刻我的面貌。”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一看到你就只是问了两句就放了心了呢?
你以为真的是你把我说服了吗?
程之韫呆呆望着,泪倏然落下。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去?
底下是一条可以容纳一个人过去的隧道,其实常理来说,程秉和程之韫还有江栗都比自己矮,这隧道应该很矮□□仄。
但是神奇的是,这隧道却刚刚好可以容纳白姝的身形,而且完美匹配。
不仅如此,都不需要白姝自己夜视的能力,里面早早就点好了灯,无数的萤火虫被囚禁在小灯笼里面,挂在湿润的墙壁上,细细密密,凑成一条长长的银河。
她心突然沉下去,脑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连成了一片,但又不敢置信。
其实刚刚在外面看到那个人像,乍一眼看去好像和程之韫长得相像,但是朦朦胧胧,她不敢多看。
纸人也做成她的模样,什么都做成她的模样。
这得有多恨她啊?
她也没有对江栗做什么吧?
走过隧道,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光明逼人。里面的空间不能说是宽阔了,甚至是搭上堆的一大堆东西都显得有些空旷。
那一大堆的东西被一层布帛给罩住,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绿油油的有些凹凸姿态的布帛。
白姝心更加沉,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没有上前揭开那东西,反而在这个洞室里面开始寻找东西。
按照刚刚程之韫的说法,那东西应该是在墙上的,再不济也就是在地上。
但是地上干干净净,没有泥土也没有别的,砖像是被打磨过很多遍一样,都快要光滑到反光。
但是墙壁上,却有一面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洞室里面,四周都被坚硬的石头给围砌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但是有一面白姝右手边的墙,上面是和那布帛一样绿油油的颜色,看上去有些浓稠的感觉。
就是那种汤汁的浓稠。
上面各种颜色都有,但交杂在一起有一种格外恶心人的味道。
白姝抿唇向那边走去,站在墙前上下打量一番,还没有打量出个所以然来那面浓稠的墙就伸出一只浓稠的手臂出来,一把抓住毫无防备的白姝,就要往墙里拉去。
白姝脸色一变,因为刚刚墙没有动的时候,墙里面的东西根本看不见。
而刚刚这么一动,她就看到了墙里面的皑皑白骨。
她抬手刚想出手,一抹噼里啪啦的白色炸的那墙上面的手猛然缩回。
但是那面墙丝毫不死心,还想要继续拉,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噼里啪啦把它们吓得不敢再出来,只好虎视眈眈旋转自己的漩涡。
白姝抬头想看天,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看到光滑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