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绮想起来他们这种学院考生比普校要晚三个小时才能入场,且三小时完全有监控。
度绮现在最惦记的就是陈父状况,可问许母,女人完全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慌张。“没听说他什么啊。”
见此度绮生出期望,想要先打车去考场,但他忘了问余苍他是在哪儿考试。许母直接道:“我带你去。”
许知晦跟陈余苍一个考场,他已经进来监控室十几分钟了,仍不见对方到来。
果然是出事了吗,知晦生不出喜悦,他也没必要喜悦。只是想到林度绮将要面对什么,他暗暗吐气。
依他的了解,母亲大概已经把度绮带了出来,他带的人想来都做好管控住度绮的准备。
林度绮会在见到陈余苍时冲过去吗?他特意让人带了话给青年呢。
考场大门外。林度绮想上前,他看到了陈余苍。
许母见到儿子的手下后就退到一边好奇看着,陈家小子怎么来这么晚,她在隐蔽处打电话给了丈夫。
一个黑衣人过去走到度绮面前,道:“少爷说:'你最好不要让他看见你了,如果没有扭正结局,他那样家庭幸福的人恐怕会恨你呢'。”
即使是这个板正语气,度绮脑中也能同步许知晦拿腔做样的语气。
怎么可能,陈余苍怎么可能恨他。而且万一陈父没死呢。可在少年看往这边的前一刻,林度绮下意识藏了起来。
陈余苍只看到几个黑衣人身影,对这个考点的学生来说并不稀奇。还有半小时普校就要正式考试,陈余苍不能再等了,就在想进入监控室时,有人打过来电话。
是母亲。
“妈。”
话音未落,传来女人凄厉哭声,“小余!你爸出事了!你爸出事了怎么办啊!”
似乎有人抢过去她电话劝解:“姐,侄子还要考试你不能这样。”男人又跟陈余苍说:“小余你放心,咱们先考试。你爸不会有事的。”
岑玉莹声音刺破了话筒,“怎么可能没事,有人说他昨天半夜就没了!哥,你快跟我去找他……”剩下的话陈余苍没再听,他挂断电话背对考场,恍惚从泪眼中看到了一个瘦弱青年。
擦干眼泪,什么都没有。
林度绮走了,父亲、父亲也会走吗?少年打回去电话,尽量冷静道:“舅舅,我现在就去申请普校考试,请您帮我支撑陈家十二个小时,我考完试就回去。”
普校,贵族学院。后者象征天然优越的门径,远比受政府支持的前者有更深层明了的利益。
可同样,只要贵族学院学生家族破产,那么所有优越都将归零。陈余苍不赶紧等着特殊考试,怎么要参加普通人的考试?
岑舅舅不理解,他苦口婆心:“小余你成绩能比得过人家专门应付考试人吗?你别慌,留得青山在……”
陈余苍打断他:“舅舅,拜托你。你和妈妈等我。”
他背影决绝进入考场,按照规定他们这种人是不允许参与普招,但陈余苍直接向临时在这里驻扎的有关部门自愿申请了退出。
效率很快,他拿到新准考证时没有迟到。
林度绮坐在地上看了全程,他仿若是陈余苍曾经人生里不曾露脸的过路者,只是这次亲眼见证了他的痛苦,甚至有部分亲自参与了。
会恨自己吧,是做错了吗?好不容易勇敢一次。青年生出不甘,他站起来去寻许母,“阿姨,你刚刚都听到了。陈叔叔有事没有?”
于卉才挂断电话,她眼眶微红隐有泪痕,她为同龄人的意外身亡感到同情和心寒。
“余苍爸爸……昨晚十一点多生命体征就消失了。”
林度绮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下。他站稳后再看周遭总觉得这些景物格外陌生,这才是对的,他本来就是十二年后的人,即使是这里他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乡下少年。
“你要去哪儿!”许母在后面喊。
黑衣人不知道要不要上前阻拦,毕竟这个有些疯癫的美青年并没有去追陈余苍。
林度绮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如昨日一样哭喊要回家都喊不出来了。陈父身死,陈余苍会怎么看待给他错误日期的他。
难道身为曾经的夫夫,林度绮连爱人父亲忌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吗?
身后许母跟了上来,她看起来莫名忐忑:“度绮,你悄悄跟阿姨说,知晦跟这件事没关系吧?”她唯恐被别人听到,声音极低。
林度绮听见了,苦笑着摇摇头,“无关,您放心。”
许母放下心来,她拿出张卡来,说:“想来这个地方你也待够了,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静默一二,青年接过卡,许母想给他安排在J国。J国淡水丰富气候温和,又地广人稀,完全不用担心许知晦纠缠。
林度绮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