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宛柔和陈燱瞧着四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都插不上话。
谢斐岚觉出二人窘迫,便柔声打断他们:“休息够了我们便动身罢。众人皆是为秘宝而来,只要我们的目的一致,总会遇到其它人。自然,也可能会再遇上苏世宸。”
谢斐岚发话,柳开意当然积极响应。萧锦湘对谢斐岚很是敬重,自然也没有二话。叶惊水还未整理好能跟谢斐岚对视的心情,只好别过头不看他。
谢斐岚见她如此,心里也有些怆然。
可他还是收拾好这样的思绪,对陈燱道:“陈道友,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带路。”
终于插得上话了,陈燱连忙翻出寻宝镜看:“好的,诸位请随我来。”
陈燱已瞧出谢斐岚和叶惊水之间的微妙气氛,不知他们方才离开后发生了何事。但他现在是个能为低下,个性怯弱的门派弟子,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一直关注着谢斐岚的祝宛柔更是早就看出来了。
可就算看出来又如何?
她可以去问谢斐岚或叶惊水吗?
不过是徒增烦忧。
说到寻剑,方才还心绪纷乱的叶惊水又像重新活过来般两眼放光。她凑到陈燱身边问:“接下来我们往何处去?”
“穿过鹤谷会有一处断崖,我们要去崖底。”
断崖还有路走向崖底?几人心中疑惑。
跟着陈燱一路穿过幽长山谷,来到一处风景寡淡的断崖。
断崖周遭巨石嶙峋,经历岁月变化,形成大小高低不同的形状。崖上几株古松扭曲粗壮,树根盘虬暴露在风化的岩缝之中。崖壁长满虬结的青苔藤蔓,一路向下蔓延。
再观崖底。青白色浓云厚雾浮动如浪涌,底下样貌悉数被遮掩,瞧不清深浅。风从崖底呼啸而过,吹得衣袍猎猎,发丝凌乱,如坠寒潭。
以风声强弱判断,崖下应是深不见底。
正值天光大盛,刺眼得看不清前路。脚步恍惚间便容易坠下崖底,一命呜呼。
柳开意以手掩目,俯首望着浮动的浓重云雾,一脸犯难:“这能下去吗?”
纵然境界再高,从这儿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除去深浅问题,还不知崖下会有什么危险。隔着这么厚重的云雾也看不清楚,贸然下去更非良策。
“……”陈燱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秘境里的断崖也是正常断崖,不像有路可以通往崖底。
叶惊水心心念念的都是秘宝,为防被人抢先,她大胆提议:“不如直接跳下去?说不定会有什么特殊机遇。”
柳开意想说她是话本看太多看出毛病来了,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揭叶惊水的短。
“我看未必是机遇,有可能是死期。”
叶惊水平白呛咳了一下。
她竟不知萧锦湘还有诙谐的一面。
不过他们也只是苦恼了片刻,便想到了解决之法。
到了此时,叶惊水才觉得腓腓跟来真是再妙不过的事情。
还没完全休息够的腓腓又被谢斐岚放出来,它眨着惺忪茫然的金色眼瞳望向谢斐岚:“主人?”
谢斐岚苦笑道:“腓腓,又要劳烦你载我们了。”
腓腓已经感受到呼啸而来的强风还有寒意,它清醒过来道:“主人的事就是本灵兽的事,不劳烦。”
腓腓立即驮着几人朝崖底俯冲,很快扎进厚重的青白云雾之中。
腓腓速度太快,又是向下俯冲,众人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前倾倒坠,唯有紧紧捉住腓腓背上的毛发才勉强稳住。
祝宛柔伤在手臂,凭单手力量无法稳好身形。何况修为也不如萧锦湘等人,一时不慎便从腓腓背上掉下来。
叶惊水眼明手快捞住她,将她用力按在腓腓背上:“宛柔,捉稳。”
被谁救都不想被叶惊水救。
祝宛柔柔美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悸动和愤恨:“……多谢大师叔。”
“别说话了,容易岔气。”
祝宛柔果然没再回话。
浓厚云雾穿过身体时,粘腻的湿意染上衣衫。视线仍是一片朦胧模糊。风很大,吹得青丝凌乱飞扬。四周光线被切割,只留下细碎光斑。
黯淡的视界里只有叶惊水挺直的后背近在眼前。
她的背影映在眼中,越清晰越忌恨。祝宛柔紧紧抿着唇,鬼使神差般朝叶惊水伸出了手。
如果在这里把叶惊水推下去,所有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可当她触到叶惊水翻飞的衣袖时,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不管她如何讨厌叶惊水,叶惊水救了她是事实。
至少她不该在此时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