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时,听说叶惊水有了道侣,谢斐岚心里是难受的。
那时的叶惊水与季郁郇是人人艳羡的天骄道侣,与他一界凡人终究是两个世界。
他也只能默默难过罢了。
后来他终于有机会进入玄眇宗,能跟叶惊水站在同一个地方了。即便她已经有了道侣;即便他们见不到面;即便她可能已经忘记了他,他还是觉得跟她的距离没那么遥远了。
若然叶惊水觉得开心快乐,他会尊重祝福她和她的道侣。
如若可以再贪心些,与她师徒相认便更好了。就算没办法当她的道侣,当她的徒弟也很好。
可终究事与愿违。
季郁郇带着他的徒弟飞升,把叶惊水抛下了。叶惊水此后便闭关不出,玄眇宗也日渐式微。
直至那时,谢斐岚才知道原来季郁郇就是当初救过他的人。
叶惊水和季郁郇都曾救过他,两人最后还成为了一对模范道侣。
这本是段宿命佳话。季郁郇却背叛了叶惊水,也背叛了他的期许。
即便是季郁郇那样的人物都会抛弃叶惊水,还有谁可以相信?
与其期待别人,不如自己去成为那个可以待在叶惊水身边的人。
他绝不会背叛叶惊水,不会抛弃叶惊水。
岁月如流,如今他终于可以与她并肩而立。
此去经年,磨砺修行的同时,他也磨砺了自己的心性。原本傲气骄矜的性子,随着经历的种种,慢慢蜕变成一个处世圆滑的人。
他以为自己已练就出发生何事都能沉住气,冷静处之的性子。
然而事实上,他高估了自己的心性。
他并不像别人口中形容的那样温柔宽容,牵扯到叶惊水的事情也没办法冷静相待。
故而在他看到叶惊水被那样对待时,怒火还是不管不顾地猛然冲昏了头脑。
他清楚自己做得不对,他不该强迫叶惊水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可他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样或许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让她清楚体会到,他与她不是毫无相关的人。
即便她会因此讨厌他,厌恶他。
可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责怪他。
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不忍?
因愧疚而得来的纵容,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尽管谢斐岚心中思绪翻涌,在叶惊水面前却还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直到离开。因此,叶惊水并没看到他的郁结悲愁。
苏世宸的出现让谢斐岚看清了自己,也让他知道现下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和叶惊水都需要冷静一下。
陈燱回来时,几人正忙着搬尸体。见他回来并未多问,只是叫上他一起帮忙。他感激众人的体谅,连忙过去搭手。
忙活半天,鹤谷那副地狱般的景象终于消失了。几人有些乏累,便各自坐下休息。
腓腓也累了,趴在谢斐岚肩上呼呼大睡。谢斐岚心疼它,便将它收进储物袋。那里面空间宽阔,还有许多它爱的吃食,可供它好好歇息。
趁着休息的空当,叶惊水关心地问陈燱:“陈燱,你身体还好么?”
陈燱连忙摆手道:“没、没事的。我已经舒服很多,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
坐在二人之间的萧锦湘却更担心另一件事:“既然身为掌门的苏世宸来到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听浣宗的人也在?”
柳开意揉着发酸的两只手臂,接过她的话茬率直道:“有也不奇怪,他们的手段一向是连吃带拿。比起找秘宝,我反而更担心其它宗派。先前我们杀了不少听浣宗的人,只怕会被挟嫌报复。”
听浣宗挑事在先,其它门派只是为了消除祸患罢了。可听浣宗却不是能讲理的,杀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提升修为的一种修炼方式罢了。
“那我们得赶紧动身去通知其他人。”
叶惊水却道:“我们尚不知其它人在何处,找他们定又会花费一番功夫。我瞧苏世宸的目的应是冲秘宝而来,不如继续追着秘宝走,说不定还能擒住苏世宸。把他解决掉,听浣宗的其它人便不足为惧。”
萧锦湘一听,觉得叶惊水说得在理。
谢斐岚道:“苏世宸是合体境,并非容易对付的人物。”
听到谢斐岚的声音,那些不太妙的画面又窜上脑海。叶惊水强迫自己不要想,不要去看他。
柳开意当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等等。我记得他是炼虚境,怎会跟你一样到了合体境?”
既然叶惊水认识苏世宸,柳开意自然也认识。
他记得当初苏世宸到玄眇宗时还只是炼虚境,怎么修炼得如此之快?!他看着也不像是谢斐岚那种勤奋刻苦的人。
果然是因为他修邪术吗?
萧锦湘道:“邪修的修炼手段众所周知,只怕染了不少人血。”
柳开意瞧了瞧谢斐岚,道:“我们也有合体境的能人。还有三师叔这样厉害的剑修,未必会输给苏世宸。”
“你又拿我当枪指。”叶惊水啧道:“不过你说得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