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师兄!都说了不准打头!我可不要和你一样变傻!”
“死小子,我看你又欠收拾!”
两个少年在瀑布旁笑闹成一团,全然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的竹林里有一道人影。那人影静立半晌,默默离开了。
入夜,天云宗,望月峰。
峰顶有一处断崖,高高突出,乃是峰上最高处。每夜自月升到月落,整片山崖都被月光笼成如梦般的银白,好似覆了一层银霜,美不胜收,此崖因此得名明月崖,是天云宗一处盛景所在。
此时正值子夜,月光如练。
一个略显消瘦的白衣人盘膝而坐,山风凛冽,拂发拂颈,吹得衣衫猎猎作响。那人却坐得端端正正纹丝不动,不受丝毫影响。
“长熙。”
身后有人唤道。
顾长熙起身,朝来人深深一拜道:“师父。”
“今日执敬堂的墨长老与我说,皓云峰那首徒不止把门规抄得乱七八糟,还学会了耍滑头,给他气得半死。这般精神,想来身体已无大碍,你不必挂心了。”天岚真人说道。
“是,师父。”顾长熙应道。
天岚真人捋着胡子道:“听说他失忆之后性格大变,想来是伤势过重所致。那蛇毒十分厉害,保住了性命已是大幸。”
“他受伤时,弟子用灵气探查过他体内的状况。”顾长熙想了想说,“原本因为伤得很重,心脉已经有枯竭之势。后来却又好转,而且被一股力量护住,蛇毒无法渗入。想来是,服用过什么秘药。”
“原来如此。”天岚真人点点头,“他既是皓云一脉,有什么灵丹妙药都不稀奇。”他又想了想,问道:“你这几日去看过没有?”
“今日去过。”顾长熙道。
“你当年是被派作侍童才得了入天云的机会,我知道你心里觉着他予你一桩恩情,这些年明里暗里照顾着他。如今他都失忆了,你也该放下这事。修行一途,心中要杂念尽去才好。五日后宗门大比,你要好好准备。也切记修炼不可操之过急,以免伤身。”天岚说完,又觉得自己多话,长熙无论何事都能妥当处理,从没让他费过心。
“是,师父放心。”顾长熙再拜道,直到天岚脚步渐远,方直起腰身。月光照耀下,那身白衣像是落了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