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握着一截已经熄灭的蜡烛。
段迎珏愠怒不已:“谢大公子这是在做什么?新婚翌晨,便要谋害我不成?”
姜书衡自知理亏,眼神飘忽:“贺小姐莫生气,屋里有些暗,我想点根蜡烛瞧瞧你睡得是否安稳,不小心......”
“呵......蜡烛在烛台上好好的,你又何必拿着到处晃悠?”
眼下无论段迎珏如何斥责,姜书衡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梦见他变成了仙姬,所以点蜡烛偷偷看他。
段迎珏实在费解,但他懒得一大早就和人起争执。
他准备起床穿衣,才发觉自己身上只剩了个里衣。
可他因担心身份暴露,昨晚又实在不胜酒力,故而还未来得及换衣服就倒下了。
谁给他脱了衣服的?
事关身份,段迎珏有些慌乱自己竟如此大意疏忽。
谢寻舟......
段迎珏提防地看着正在重新点蜡烛的姜书衡,这人喝了桃源引竟比他醒得早,行为又是如此可疑。
他准备质问姜书衡从昨晚到今早的情况,却在烛火的映照下瞧见了她脸上可疑的红印。
段迎珏走到烛台旁边仔细观察,却惊悚地发现姜书衡脸上所谓的红印竟是胭脂唇印!
段迎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那抹红。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莫不是......
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松散的衣襟,回想起梦中那模糊的触碰感,醒来又撞破姜书衡趁自己熟睡时竟拿着蜡烛烫他。
段迎珏想到昨晚在茶里下的“桃源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又极力忍住怒火,捂着自己的领口,尽量保持着贺惜音的姿态。
“你昨晚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若非没有那个桃源梦境,姜书衡也不相信自己睡着后会有什么出格行为。
但是梦中的触感太过真实,梦中又实实在在出现了和眼前人一模一样的漂亮仙姬。
姜书衡不傻,见段迎珏捂住胸口的动作,也知道他此时为何如此愤怒。
自己或许不小心轻薄了睡在身边的贺惜音。
姜书衡很是愧疚:“贺小姐,实在抱歉,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但我绝非存心......”
话音未落,一个枕头便朝她飞了过来。
姜书衡本能地抬手接住了枕头。
她也有些生气:“若是撞倒了烛台,贺小姐是想烧了相府吗?”
段迎珏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有些发冷:“那倒不必,教训你一个登徒子就够了。”
他顺手抄起妆台上一个沉重的犀角梳就掷了过去。
一用力,手心的伤口还有些泛疼,段迎珏想起那晚在荣湖客栈遇到的陌生女子,眼底怒火更盛。
近日定是时运不济,这等荒唐事竟让他碰见两回。
姜书衡正抱着枕头,见暗器又来,下意识地侧身抬手,手腕一翻,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飞来的梳子。
婚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段迎珏眯起了眼,眼底的愤怒被一种更深的探究欲覆盖。
方才那一下反应极快,谢寻舟一个旧疾缠身的病弱公子,能有这般身手?
在未探请对方实力之前,段迎珏暂时不打算动武。
姜书衡也有些愕然,她看着手里的梳子,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现在可是病弱公子谢寻舟啊!
段迎珏和姜书衡拉开距离,姿态防备:“谢公子好身手,看来这些年在逐影盟潜心习武,外面那些无能庸才之论果然只是以讹传讹。”
姜书衡再傻也听得出来段迎珏在嘲讽她。
但提到逐影盟,姜书衡的紧张渐渐消解了些许。
逐影盟习武之人众多,而谢寻舟在逐影盟待了十多年,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她把梳子放在妆台上,稍微定了定神:“贺小姐谬赞了,在下只是花拳绣腿,不似贺小姐难掩风发意气。”
段迎珏静静地注视着姜书衡,此人行事诡谲,一天之内变化多端,时而痴傻时而敏捷,先前在逐影盟的经历也不得而知。
他得小心应付。
姜书衡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段迎珏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姜书衡拿起外袍走到他面前:“别恼了,气坏身子可不好。如今天冷,你昨晚又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快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段迎珏闭上眼,竟已经无力生气,只是说服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接过外袍看了一眼,又退还给她:“这是昨天的喜服,待会我们要去敬茶,得穿常服才行。”
姜书衡在屋内寻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一套墨蓝交领长袍和一套带斗篷的正红襦裙。
她下意识把长袍递给段迎珏,展开襦裙在自己身上比划:“这衣服好像不太合身。”
又看向一旁的段迎珏,认真比较了一下尺寸:“你穿着倒是要比我合适许多。”
段迎珏:“……”
他冷哼一声,伸手将墨蓝长袍推回姜书衡怀里,然后从她手中拿过那套襦裙。
“谢公子,”段迎珏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怜悯,“我想……您似乎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