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汹涌,姜书衡打了好几个哈欠,不再理会段迎珏,转而在床外侧歇下。
一沾上枕头,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段迎珏试探地走到床边,观察姜书衡的状态。
“谢寻舟?”
见姜书衡没有回应,想必是桃源引起了作用。
段迎珏眼神有些冷,他方才竟着了这人的道。
姜书衡的睡相很霸道,又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稳稳当当卷走了一大截被子。
段迎珏绝无可能与一名男子同枕而眠,他站在床边思考自己今晚该怎么对付。
可不知为何,头竟然有点昏沉。
“怎么回事……”
醉意和困意如同细小藤蔓般相互缠绕席卷全身。
他酒量不太好,也不常喝酒,如今竟到了一杯倒的地步。
段迎珏瞥了一眼熟睡的姜书衡,无奈之下,他只好凭借着最后的清醒意识在床的内侧躺下,用剩下的被子勉强遮住自己。
相府这是备的什么酒?
这是段迎珏在彻底沉睡前,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问题。
姜书衡感觉自己正身处桃源仙境。
她懒懒地靠在柔软的花瓣床上,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桃花仙姬。
仙姬以柔纱敷面,眉目传情。
一舞毕,仙姬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勾起她的下巴。
姜书衡几乎沉溺在她温柔的眼神中:“姐姐可是这桃源的神仙?”
仙姬笑而不语,只是隔着面纱轻轻亲吻她的脸。
半晌,姜书衡有些害羞,半推半就:“我不能冒犯神仙。”
闻言,仙姬取下她的面纱。
姜书衡满怀期待的眼神在看到仙姬真容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贺......贺惜音?
这不是昨晚和她成亲的新娘贺惜音吗?
姜书衡连连后退:“你......你到底是谁?”
她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贺惜音”似乎并不允许她后退,她施展仙法,把姜书衡困在自己的怀中。
......
姜书衡猛然坐起,呼吸有些急促,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发烫。
她静坐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环境,还是相府的婚房。
果然,做梦而已。
外面天似乎刚蒙蒙亮,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辰。
她打了个寒颤,才注意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被子还没了踪影。
姜书衡揉了揉眼睛:“贺惜音去哪儿了?”
她准备起床找找贺新娘,正要穿鞋,却踩着什么温软的东西。
姜书衡吓得立即缩回脚,往地上定睛一看——
段迎珏裹着被子在地板上沉睡。
姜书衡不禁感慨此女果然非等闲之辈,在安神药的药效下还能扯走她牢牢裹住的被子,寒冬腊月的在地上睡了一晚。
“反正我也睡不着,还是让你到床上去睡吧。”
姜书衡绕过段迎珏,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侧,一手托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想环住他的膝盖把他抱到床上去.....
结果发现自己的臂展有些吃力。
姜书衡停下来喘了口气:“你这姑娘好长的个头。”
退而求其次,她改成环住他的腰,也算是凑合把人给挪到榻上去了。
姜书衡顺了顺气:“呼......累死我了。”
她叉着腰,看着沉睡的段迎珏,忽然想到了那个荒唐的梦。
一夜红烛燃尽,姜书衡重新点了一根蜡烛,悄声走到床前蹲下,借着烛光静静观察段迎珏。
长得和梦里的桃花仙姬一模一样。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桃源梦境,有些入神,没注意到燃烧的烛蜡逐渐溢出——
再不偏不倚地滴落到了段迎珏的手上。
“啊——”
段迎珏想,自己一定是梦魇了。
似乎有奇怪的东西在蹭他的脸,又仿佛是抵着他的腰背,推搡着他在雪地里打滚。
他想睁开眼看看,可浑身动弹不得。
直到手背上传来灼热的刺痛将他从昏沉的噩梦中解救出来。
他睁开眼,将自己被烛蜡烫着的手凑到唇边稍微缓解痛感。
一抬头,发现罪魁祸首姜书衡正呆滞地看着他,一副做贼被抓包的心虚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