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面瞧上去破败,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大片的红梅在雪中肆意绽放,傲然挺立。
林惊雪继续往里走,想折几支带回去,走着走着,却见不远处站了两人,是一男一女。
从她所处的位置,正好可以瞧见女子的脸。只见那女子抬手拭泪,接过对面男子的信笺后,垂眸盯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眸子。
女子抬眸的瞬间,一张楚楚可怜的娇艳脸庞展露出来,让她瞬间惊住,这女子竟然是沈贵妃。
沈贵妃沈灵是沈太傅长女,前几年嫁进宫里,被封为贵妃。可同时,这位贵妃也是端王的心上人。
站在她对面的人,是个年轻男子,仅从侧颜,就能看出是个清俊儒雅之人,而绝非陛下!
林惊雪察觉大事不妙,忙猫着身子,抬步欲转身。男子似察觉到她这里的动静,侧目看来,清俊的面容透着冷冽杀气。
霎时间,林惊雪只觉五雷轰顶,这人是端王!是陛下第六子!是慕容虞!
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竟然背着他爹在偷情!
老天奶啊,叫她看见了什么!
四目相对之际,林惊雪怔了一下,随后拔腿就跑,跑的披风都掉了,也顾不得去捡。一直跑进崇贤殿,她啪的一声关上门,心神才安定下来。
她怎么会目睹端王跟贵妃偷情啊!这两人不知道避嫌吗,不知道找个地方藏起来了吗,大白天明目张胆,净出来祸害她这些无辜人。
屋内几人被惊了一瞬,沈太尉率绷着脸:“慌慌张张的,及笄了还这么冒失,这大半天,莫非见鬼了?”
她这才注意到景轩也在。
“怎么了,惊雪。”慕容景轩温声问着,上前将她搀到座位坐下,倒了杯暖茶递给她。
慕容华锦见她发丝凌乱,披风也没在身上。“你真见到鬼了?”
“对对对!见到鬼了。”林惊雪喝下暖茶,尚且心有余悸,“刚才我去如厕,看到了两个鬼影子,吓死我了,立马跑了回来。”
慕容华锦道:“这大白日的没有鬼,许是你看错了。”
“是啊惊雪,一定是你看错了,放宽心,我们都在这里。”景轩把身上披风摘下,为她披上。
慕容景轩抬手抚着她的后背,小声道:“惊雪,我父王向陛下说明,每日可允我半日时间来崇贤馆,日后我早上陪你一起,之后在宫里等着,接你回去。”
“真的吗?”闻言,林惊雪心里得到些许安慰,抱上景轩的胳膊,使劲地点点头。
太好了,有景轩陪着,想必慕容虞不敢拿她怎么样!
只是想到这些天,自己那么努力跟他维持的关系彻底崩塌了,她就心烦意乱。
又兴许,他并没看见呢?
“林惊雪,你今日将这些书卷读完。”沈太尉却只当她是不想读书,才想出来的借口,拿了一摞书卷递给她。
林惊雪同情地看着沈太尉,心想你女儿犯的这种罪,都够诛你九族了,还有心情在这难为她!
要是哪天惹她不开心,就去告老头子的状!
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半日,方出宫她就早早钻进马车,和慕容景轩一道出宫。
路上,她问景轩,慕容虞有没有杀过人。
景轩有些疑惑,“惊雪,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堂兄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林惊雪赶忙否认,随后问,“我就想着,怕哪天自己说错话,惹到了他。”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是听父王曾经提起……”慕容景轩顿了顿,看着林惊雪,有些难以启齿。
“提起什么?”林惊雪追问。
慕容景轩道:“父王曾告诫我和兄长,叫我们远离堂兄,因为他未封府时……发过疯,伤了好多宫人。”
林惊雪听完,顿觉喉咙发紧。
“发过疯,伤过人?”明显就是杀过人?!
看着林惊雪一副害怕的样子,慕容景轩忙道:“不过,他现在好了,当初可能只是谣言,听听罢了。”
在慕容景轩眼里,慕容虞是个温润儒雅的人,虽然他们之间很少交流,但他记得少时,皇兄经常拿桃花酥给他吃。
林惊雪回府后,加派人手守在她门口,睡觉时又把匕首放在床头。她就这么战战兢兢从白日到入夜,也没见什么动静。
奇怪,难不成他没看见她?
对,一定是这样!
照他行事风范,定让她血溅当场。如今什么都没发生,说明他没看见她。
挨到上半夜,也不见府里有什么动静。林惊雪惴惴不安的心跟着平复下来,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因而后半夜她很快进入梦乡。
夜晚,她做梦了。
梦中,慕容虞掐她脖子,猩红的眉眼像深潭一样,紧紧盯着她,“是你,你看到了对吗?看到啊就得死!”
林惊雪被吓醒,呆呆地坐在榻上,花柠打了盆热水放在小桌上,见她满头是汗,关心道:“娘子,可是叫梦魇着了?”
林惊雪点头,“做了一个噩梦。”
“明儿给娘子点些安神香就好了。”
花柠浸润布巾,给她净面,“娘子,方才成安王府派人来传话,说是小世子的腿摔折了,今早就不便与你一道去皇宫了。”
“什么?你说景轩他,摔折了腿?”
“对,是被一辆失控马车给撞了。”
花柠说完,却见自家娘子五指攥紧被褥,刚擦好的额头又慢慢沁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