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新娘转过身来,她那张毫无变化的脸上,我竟看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吾姑且一试。”
她僵硬地抬起手,像木头镌刻的躯干,每抬一分,便发出嘎叽嘎叽的刺耳摩擦声。
随后,一点莹绿自她苍白的指尖沁出,一根暗绿的藤蔓由细变粗,盘根错节地朝前方伸去,枝蔓上渐渐绽出缤纷繁花,花中细小缝隙间无数萤亮的流萤振翅腾飞,如喜鹊搭桥般,交织成一道流光花门来。
我欣喜若狂,期待万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不远处那道流光花门。
“谢啦。”
我不忘讲礼貌,朝那流光花门飞奔过去。
如果我能通过这个办法自由进出,那岂不是之后白天我也能“活动”?
眼睛活动怎么不算活动呢?
我一脚跨入流光花门,另外一只手跟着穿了过去。
很好,外面凉丝丝的微风拂过,我并未有任何不适。
顺势,我将我的头伸出,满心期待剑外景象,结果还未看清,只觉身上一紧,灼烧疼痛随之传入骨髓。
“啊——好痛!”
我吃痛尖叫,整个人又如泥鳅般缩了回来,蹙眉倒吸气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落,流光花门已不见,四周重归黢黑一片,只有余光里地上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我屏住呼吸,走上前去。
此刻恶鬼新娘正僵硬地倒在地上,流萤慢慢向四周散去,紧接着是那些绽放的花朵渐渐枯萎,连绿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她的指尖。
那副面孔依旧,气息却弱了许多。
我用脚小心地踢了踢她,“喂,你没事吧?”
她的肢体僵硬,我根本踢不动她,为此,我不得不半眯眼睛,蹲了下来。
我伸出食指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
真是好硬的一张脸呐!
见状,我眉眼耷拉了下去,有些垂头丧气,看来她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所以方才我才一直呼唤不到她吗?
我席地而坐,抱住双膝,扭头看向那个还在放映的镜中像。
画面十分颠簸,能隐隐看见半片衣物随风飘荡,有一下没一下地鞭打佩剑,还能看见马的鬃毛呼呼地随风翻卷,蹄声透过画面传入耳中,急促而连绵。
不知怎的,看着动荡画面,四周静悄悄的,我反倒有一丝惆怅。
我索性跟着恶鬼新娘一块躺倒,双手交叠放在头部后方支撑,左脚搭右脚,长舒了口气,尽量惬意地看着镜中像。
深更半夜的,陆长青这是要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