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想什么?”楚玉裳抬起手在萧元恪眼前晃了晃。
萧元恪压下杂乱的思绪,看向她:“朕处置皇后,不是因为白氏。”
楚玉裳顿时惊讶起来,但她见萧元恪面色不佳,便肃着脸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元恪冷冷道:“当年皇后和白氏一起怀孕,但皇后这个蠢妇竟然舍得用她的孩子来害白氏,让朕一下失去了两个期盼已久的子嗣,若当时得知,朕不会留段氏再做朕的正妃,无论如何都会向父皇请旨休妻。”
松萝自然是将什么都交代清楚了,萧元恪原本对段氏的态度是疏离的,毕竟再多的发妻情分也在皇后自作聪明的戕害嫔妃中耗尽了。
以皇后的性格,走向废后是必然的。
但萧元恪实在没想到,当真有生身母亲狠心不要自己的孩子。
皇后这已经不是毒了,而是蠢。
萧元恪闭了闭眼,这一刻他当真是后悔了:“朕让这种人做了这么多年皇后,是朕最大的失察。”
这样的母后,四公主不要也罢。
“其二则是当年段家为皇后遮掩,竟还好意思宽慰朕,让朕觉得段家是个好的。”
这便导致前朝他最优待的就是段家,眼睁睁看着段家疯狂到这种地步。
有从龙之功的何其多,但凡其他人露出不臣的苗头,萧元恪就会一次性教对方怎么做好一个臣子。
段家有无数次回头的机会,这也是萧元恪仅剩的仁慈,但他们非要自寻死路,他也不会真叫人踩到头顶。
原本萧元恪对段家以及皇后只是不喜,现在就是十足的厌恶了。
萧元恪轻笑道:“一想到朕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生吞活剥了他们的心思都有了,这些人,朕一个都不会轻饶。”
楚玉裳听明白了。
皇上还是那个皇上,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沙子,宽厚温和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与其说他爱白侧妃,不如说萧元恪更恼被段氏一族耍了。
楚玉裳想,还好,她也狡诈成性,不择手段,让江惠荷这一世没能怀上六皇子。
他们都半斤八两,没有谁高攀了谁。
楚玉裳唇畔微扬,又很快落下,情意深重地握住萧元恪的手:“臣妾心疼皇上。”
她凝眸敛眉,眼中似有化不开的疼惜。
楚玉裳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始终凝视着萧元恪,不曾露了怯。
萧元恪心里酸软,低头亲了亲楚玉裳握着他的手,不禁笑了起来。
他们相视浅笑,只觉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萧元恪上了床,让楚玉裳靠在他怀里,耳鬓厮磨说着些亲密话。
一时气氛缱绻安然。
萧元恪把玩着楚玉裳的手指道:“小玉有孕,朕还没有送什么。”
楚玉裳仰头,甜甜道:“臣妾想要宫权。”
上辈子这个时候,是梅妃接手了宫权,让她和江惠荷吃了好大的苦头。
梅妃是个佛口蛇心的人,一句宫里冰不够,就克扣到了江惠荷头上,觉得楚玉裳的恩宠太多,就暗戳戳说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媚上。
更别提把自己当成了皇后,让人给她晨昏定省,一天也不能耽搁。
梅妃亦是个有本事的,她不知为何要讨好废后,但最后当真从段氏那里获得了许多好处,甚至抚养上了废后所出的公主。
段氏被废时并未牵扯出白侧妃一事,反而是梅妃和废后交往过密后,这件事被梅妃得知了。
等真相大白时,段氏已经被废很久了,膝下又有一皇子一公主,彼时段家也没了,因而这件事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但这辈子就不一样了,皇后切切实实多了一笔抹不掉罪证。
萧元恪闻言,眉头都不带挑一下,便道:“好。”
见得逞,楚玉裳亲了亲萧元恪的脸颊。
萧元恪于是将床幔落了下来,捉住楚玉裳的手慢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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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因勾结外敌、结党营私、擅设私刑、鱼肉百姓等诸多罪名,被判满门抄斩。
继皇后被废,段家也落入了万丈深渊。
因其中牵连的官员门人不少,皇上特开恩科来笼络人心。
家中递信,楚玉裳的好几个堂兄弟都踌躇满志,下场参加明年的科举。
楚玉裳回信鼓励了几句。
五皇子的名字萧元恪也决定好了,名为萧哲。
但因懿贵妃身体欠佳,又接连出了这么多事,五皇子的满月宴并未大办。
而楚玉裳在得到宫权时,便被萧元恪升为了皇贵妃,当然,她的升位庆典也是一切从简。
如此,后宫的形式渐渐明朗了起来。
梅园内,寒冬腊月,苏淑仪出了颐华宫,和梅妃坐在一起小聚。
苏淑仪叹了口气道:“皇上并无旨意下来,殿中省最近却忙得团团转,兴许明年我们就要多一位新皇后了。”
段氏被废后,苏淑仪本想去见段氏一面,以免落得个趋炎附势的名声。
谁知却被拦了下来,说是废后病重,不予见人。
这番话苏淑仪是断然不信的,废后的身体最是康健,平日里也没什么小病小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