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贵妃自己就朝皇后下手了,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但她没有选择告诉皇上,而是托楚玉裳私底下查了起来。
若遇到什么事都找皇上,只怕怀次孕就会在皇上那里落得个疑神疑鬼、不担事的名头。
这不是懿贵妃所期望的。
楚玉裳在旁,这些事自然交给了她,而她也没有推辞。
她手里有卫平,卫平很擅长查证这类阴私。
七月的天气有所降温,萧元恪来关雎宫小坐,小全子将皇上引了进来。
萧元恪喝着茶,看了小全子一眼:“这是爱妃宫里的大太监,怎么连个像样的名字也没有?”
关雎宫的地位虽高,但关雎宫的宫人在外却不张扬,即便是小全子,也是一副老实谨慎的样子,几乎让人留不下任何印象。
若非萧元恪熟悉关雎宫的任何事,几乎也跟旁人一样忽略了这人。
萧元恪原本想抬一抬楚玉裳的荣宠,却发现无甚可封,无甚可赏,这般,恩典自然就落到了楚玉裳身边的宫人身上。
再者,宠妃宫中的首领太监,太过低调了也不好。
楚玉裳笑道:“是臣妾疏忽了,只是臣妾实在不擅长起名,不如皇上给小全子赐一个名字?”
小全子闻言,受宠若惊地跪了下来:“奴才惶恐……奴才多谢皇上、贵妃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萧元恪被逗笑了:“让朕想想。”
楚玉裳起身给萧元恪添了一杯茶,安静地等着。
萧元恪思索片刻后,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楚玉裳看过后,满意道:“周宁全,三个字都是好字,皇上费心了。”
兜兜转转,小全子还是得了周宁全这个大名,这与上辈子倒是殊途同归。
周宁全喜得脸庞都红了,退下时几乎是同手同脚。
见周宁全离开,楚玉裳才揶揄道:“皇上竟然帮臣妾笼络奴才。”
天子赐名,只怕日后周宁全对她就更死心塌地了。
萧元恪:“你手里的奴才,用不顺手了,朕心疼。”
楚玉裳不知该说什么,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无措的反应。
所以上辈子她生产完后,萧元恪是抱着这个心思,给周宁全赐名的?
也许那时,萧元恪对她的恨就减淡了许多。
只是在那之后,她忙着养五皇子,养七公主,对萧元恪的关注也就越来越少,只觉得他冷漠高深,更别提若干年后她只是贵妃,连皇贵妃都不是,久而久之,她对萧元恪便疏离了,恨不得事事敷衍才好。
不过扪心自问,即便是这一世,楚玉裳该偷懒还是会偷懒的。
她不愿意敷衍孩子,自然就得敷衍萧元恪了。
楚玉裳又给萧元恪斟了一杯茶,显得十分殷勤。
萧元恪神色舒缓,看得出很放松。
不过若是让他听到楚玉裳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恐怕会被气个半死。
他私心里,是只想楚玉裳对他一个人好,什么都想着他念着他,会用专注的目光凝视他。
昭阳宫西偏殿,这里从前是赵容华住的地方,赵容华被废后,江惠荷升至容华就搬进了这里,直到现在升为婕妤。
江惠荷练着簪花小楷,芳芸芳苓在一旁弄香侍墨。
芳芸看着门口道:“皇后娘娘的人许久没有登门了。”
自从去岁中秋家宴,金才人的事出来后,她们这里就有些门可罗雀了。
枉她们主子那么忠心对皇后。
江惠荷头也没抬道:“不来也好。”
皇后近来倒和苏淑仪走得极近,两人凑在一起,针对的无非是懿贵妃这一胎。
懿贵妃虽然现在不太得宠,但终归是自皇上登基以来一直身居高位的嫔妃,皇后忌惮懿贵妃,担心是为了掩人耳目,皇上才宠云贵妃的。
故而无论如何,皇后都不会让懿贵妃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
苏淑仪就更好懂了,明明大皇子占了长,皇上却从未表露过对大皇子的看重,可见是期许其他嫔妃生的皇子的。
苏淑仪为了大皇子能扬名私底下做了不少事,让她眼睁睁看着懿贵妃的孩子出生,挤占大皇子的宠爱,而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
但懿贵妃和楚玉裳又不是泥捏的。
一旦懿贵妃这胎有任何差池,懿贵妃被逼急了赌上全部都会将皇后拉下来。
而楚玉裳想要日后的安稳,也会帮懿贵妃对付皇后。
皇后太托大了,只看得到懿贵妃威胁到她的地位,而看不到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后位。
这种情况下,皇后疏远她,反倒是个好事。
江惠荷吐出一口浊气,提笔埋头苦练起来。
忽然,她抬头看向燃着的小香炉:“这香味比从前好闻了不少。”
芳苓笑道:“奴婢看娘娘总是神思不属,殿中省的人又拜高踩低,送来的都是劣质香料,就做主拿银子买了些味道清馥的香,听说云贵妃宫中也在用,这香很能安神养气血。”
江惠荷点了点头:“办得不错。”
如此,她常常闻着,便也习惯了这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