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宫中,几个月不见,含真见到楚玉裳和萧元恪时,眼中带上了几分陌生。
不过没一会儿,她在楚玉裳怀里玩着母妃的首饰后就重新熟悉了起来。
午膳时,楚玉裳接过含真的小碗,一勺一勺喂含真,唇畔的笑都没下去过。
萧元恪见楚玉裳都忘了她自己也要吃饭,默默布膳,又喂到楚玉裳嘴边。
楚玉裳愣了一下,才微红着脸将食物吃下去。
她回关雎宫,身边围了一群宫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是含真,哪需要这样喂?
白薇等人照顾公主用心周到,理应嘉赏。
但有萧元恪在,根本不需要楚玉裳动用自己的私库。
楚玉裳刚提起这事,萧元恪就接过了话茬,赏了几人一年的月例与布匹首饰,又赏了关雎宫上下半年的月例。
半个月后,楚玉裳和梅妃一起举办了册封之礼,典礼盛大无双,雅乐久久环绕,更吸引了鸟雀驻足。
但俱说这些漂亮鸟雀是皇上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贺云贵妃之喜。
不少嫔妃都后悔若是最初她们去侍疾,是否也被皇上记在了心上?
再之后,便是中宫恢复晨起请安的规矩。
请安的第一日,皇后身边的宫女就对楚玉裳赔罪道:“云贵妃恕罪,您和懿贵妃同为贵妃,又都有封号,懿贵妃娘娘虽资历深,但论恩宠,云贵妃娘娘您才是第一,奴婢实在拿不定主意谁坐在首位,您看?”
懿贵妃如今还没来,因而两个位置都空着。
宫女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今日谁坐了皇后下方左手边的位置,就意味着今后谁才是皇后之下的后宫第一人。
楚玉裳看着这张生面孔,没说什么,坐在了皇后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皇后是明谋,要挑拨她和懿贵妃的关系。
可这虚无缥缈的后宫第一人有什么用,还不如说点实惠的,比如怎么将皇后搞下去。
上辈子这个时候再往后一年,懿贵妃怀孕,皇后如临大敌,但应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才在懿贵妃将要生产时动手,当时永春宫走水,懿贵妃就此殒命,孩子也没生下来。
过后,私底下有人在传,懿贵妃怀的是个皇子,当真是可惜至极。
后来虽查到了皇后头上,白朝梧为了给懿贵妃讨公道,不惜以命相逼,但皇后又使出了百试不爽的技俩。
——爆出自己怀孕四五个月的消息。
皇上询问,诊脉的太医言之凿凿这是个男胎。
皇上子嗣稀少,嫡子更是一个也没有,虽然之后的许多年证明皇上一点都不在乎皇子是不是嫡出,但当时白朝梧真是万念俱灰,拿着刀就闯进了坤宁宫。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皇后被废,但白朝梧就此在宫中边缘化,无人理睬。
况且废后赔上的是懿贵妃和她孩子的命,一点都不值当。
而皇后被幽居后也顺利诞下了一个皇子,便是遭皇上不喜的四皇子。
上辈子两宫斗败,楚玉裳和江惠荷捡了漏,就此脱颖而出,地位跟着涨,满宫就剩个梅妃总是给她们使绊子。
所以楚玉裳一直不喜欢梅妃,旁人传梅妃高洁她也嗤之以鼻,若真高洁,也不会接过大半宫权后,大肆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还好江惠荷聪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玉裳则跟着江惠荷打转,顺便听江惠荷的,给皇帝吹一吹枕边风。
这般齐心协力配合下来,想不赢都难。
楚玉裳知道自己的薄弱之处,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傻傻地输那么惨。
重生后,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对之后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又有在宫中浸淫二十年的丰富经验。
但手段么,没有高明多少。
不过她也懂得扬长避短,给皇帝吹枕边风,不丢人。
说来说去,在宫中谁更尊贵,不就是皇帝的一句话吗。
请安时,楚玉裳态度尽显淡漠,尤其是对姝贵嫔等人。
目中无人能减少大部分麻烦,再者,跟在皇上身边受权势滋养的贵妃,傲慢些旁人也只会觉得情有可原。
至于皇后的话,楚玉裳则是左耳进右耳出,一来她是宠妃,不需要做小伏低,二来皇后若是不容她,只会加深她和懿贵妃的同盟关系。
孰轻孰重,皇后分辨得出。
请安结束,楚玉裳和懿贵妃一起去了永春宫。
请安前的风波懿贵妃有所耳闻,她道:“不必听皇后宫女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都是谗言,诓骗你的。”
她比较担心楚玉裳会被皇后宫女的话蛊惑。
楚玉裳信服道:“臣妾听娘娘的。”
“不过这一年多未去坤宁宫,坤宁宫的宫人全换成了生面孔,真叫人不习惯。”
懿贵妃笑了笑,没有说太多。
皇后因小公主得时疫的事杖毙了一些宫人,顺带将坤宁宫大换血,而这也给了她机会将她的人送进坤宁宫。
坤宁宫早不是铁桶一片了。
楚玉裳见懿贵妃心情好,便劝道:“我们和皇后早不是一路人,还是提早提防为好,若皇后下了黑手,又证据确凿,又被查出有孕怎么办?”
“臣妾的想法是,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断了皇后的子嗣运。”
人总该吃一堑长一智,而不是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话一出口,懿贵妃的目光就变了:“本宫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