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恪病愈后,楚玉裳还需养一段时间,身子才能转好,因此她人还呆在乾正宫。
宫中的时疫基本在可控范围内。
没得的喝过太医开的预防汤药,十有八九不会得。
但这次时疫,对宫中的重创是必然的,一些嫔妃宫人还在病中,四个皇子公主中,只有小公主染上了疫病,不过幸得皇后贴心照料,小公主已经转危为安。
萧元恪开始上朝,大刀阔斧罢免了一系列官员。
凡是与那名官员有染、沾亲带故的,不是遭贬,就是罢官。
其中就有段家、俞家一部分官员。
萧元恪病好了,但也瘦了,面相显得十分凌厉,没了之前温和的表象,在这般态势下,朝中求情者有,但少之又少。
病好后的第二日,萧元恪就去了一趟永春宫。
他先是夸赞了一番懿贵妃这段时间管理后宫有功,简单几句就将懿贵妃夸得红光满面,接着便提起皇后解除禁足,宫权不好长久留在贵妃手中,否则天下人容易非议国母。
懿贵妃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偏萧元恪还从容地看着她,等着她表态。
几个月不见皇上,她已经有些摸不准皇上的意思,更畏惧皇上昨日的手段。
时疫没死多少人,受牵连抄家灭族却是不少,消息传进宫中,都说死的人的血多到浸透了石砖,砖缝的野草一夜之间都疯长了起来。
虽然这话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能从中窥见皇上绝不姑息、杀伐果断的态度。
懿贵妃摸了摸耳坠,斟酌道:“臣妾自是和皇上意思相同。”
萧元恪点头:“那就好。”
皇上走后,懿贵妃连喝了好几杯茶水,都压不下腾升的怒气。
她深切意识到,皇后不倒,她只能保管宫权。
到了时间,宫权仍会回到皇后手中。
而她只会沦为笑柄
萧元恪从永春宫出来,不急去看太后和含真,时疫还未过去,让一老一幼染上,遭罪就不好了。
楚玉裳多在乾正宫养了半个月病。
病好后,身上像是卸下了个沉重包袱,感受过健康的轻松感,她是再也不想得病了。
日丽风和,景色宜人,楚玉裳换上了新衣,病中穿的衣裳已经被人拿去烧掉了,包括萧元恪自己穿过的。
一想到待会儿回到关雎宫,就能见到含真,楚玉裳的心情就不由自主雀跃了起来。
这些天来她可从萧元恪手中拿到了不少首饰,其中就有十分适合含真以后戴的。
楚玉裳低头,由宫女佩戴上腰饰,在铜镜中看着无不妥之处后,就提着裙摆去找萧元恪告辞了。
萧元恪此时正站在龙案后,托着衣袖拿玉玺在盖圣旨。
楚玉裳上前,一双明目落在了圣旨上。
原本她只打算扫一眼,等萧元恪忙完,再开口。
谁知却发现这道圣旨是关于她的。
楚玉裳出声道:“皇上,臣妾没有侍疾。”
她分明是在乾正宫养病,闭宫期间,即便是关雎宫也有支应不及的时候,但在乾正宫,天子身旁,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
萧元恪环住楚玉裳的腰,得意道:“朕说你有,就是有。”
“况且朕还有一事未告诉你,梅昭仪只侍疾了一个月就封为了妃,那你来乾正宫这三个月的功劳岂不是比她还大?若无封赏,怎么说得过去?”
楚玉裳对上萧元恪诚挚的目光,浅笑问:“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萧元恪嗯了一会儿:“你来的时候。”
楚玉裳捻酸发问:“皇上是觉得臣妾肚量差,这才留到现在才告诉臣妾的?”
萧元恪虽心想什么都瞒不过楚玉裳,但面上定是摇头不认,神情笃定道:“没这回事。”
“是朕觉得这是不相干的事,就没特意提,今日想到,就告诉了小玉。”
楚玉裳嘁了一声。
她看着圣旨上的贵妃二字,迷茫道:“可是臣妾当不了贵妃。”
现在把她升为贵妃,就显得上一世的她太过无能。
原来不用争抢,萧元恪就会自己找时机给她晋封。
那上辈子她和江惠荷又争又抢算什么?
萧元恪追寻着楚玉裳的目光,与她视线交织:“能当。”
楚玉裳扯出笑道:“可臣妾觉得很不真实。”
萧元恪抱着她道:“多叫一叫就真实了,贵妃。”
他不容置疑地连叫了好几声贵妃、云贵妃。
楚玉裳调笑道:“好像是不再如空中楼阁般了。”
萧元恪换了个说法:“你当贵妃,含真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楚玉裳点点头,慢慢有信心起来:“自然,我们要给含真最好的。”
想到含真,她不禁心有牵挂,于是道明来意:“臣妾想回关雎宫看看含真。”
“朕和你一起,不过在回关雎宫前先随朕去拜见一下母后,给她老人家请安问好。”
楚玉裳自是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