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病情严重,太医先让医女给公主擦涂了药水、生姜等药物炒热敷脐,勉强让公主好受了些,这才开始给奶娘开药,让奶娘喝过药后再去哺乳公主。
婴儿身子弱,受不得成人的药方,即便药剂减半也不行。
做完这一切,太医犹豫道:“皇后娘娘,有句话微臣不知该说不该说。”
皇后沉声道:“说。”
太医低头:“小公主高烧不断,啼哭不止,不单是染上疫病导致的,更多的是因为着凉受寒。”
皇后看向松茂:“本宫让你照顾公主,你就是这么照顾公主的?”
因对公主的不喜,自公主出生以来,她只看过公主几次。
但公主再得她忽视,命也比这满地的奴才尊贵许多。
而松茂竟敢阳奉阴违,背地里苛待公主,这绝不是她能容忍的。
公主身边的宫人和奶娘想必也对公主多次忽视,不然但凡有一个人肯上心,也不会让小公主着凉受寒。
皇后出离愤怒,看向松茂的视线多了抹杀意。
松茂见皇后的反应,就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公主身边的人敢轻视公主,还不是因为她的态度,自然上行下效,对公主多有慢待。
松茂自知求生希望渺茫,但拼命认罪的同时,也抱着皇后额外开恩的想法。
毕竟她可是知道皇后不少秘密。
皇后居高临下道:“松茂、侍奉公主的宫人,全部赐死,包括奶娘。”
见松茂双目圆睁,欲吼出什么话,皇后厉声道:“堵住她的嘴!”
往日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就这么落得了个含混拖下去的命运,松茂脸上还挂着泪。
皇后伸出手指抹掉情急之中为公主留下的眼泪。
松茂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做过了什么。
只是害了俞氏,就让她落到这种境地,若是被皇上知道她害了白侧妃母子,设计云妃遇鬼,那还得了?
皇后重新找来奶娘,衣不解带照顾起小公主,甚至向医女学习了如何给小公主降温。
小公主染病可是大事,当日,萧元恪就遣太医过去了,自然也知道那日坤宁宫发生的事,与皇后悔恨至极,对待公主和从前判若两人的行径。
处死宫人非但没让皇后的名声变差,甚至因尽心照顾公主,被称颂起了慈母。
萧元恪头抬也未抬地听完,漫不经心道:“皇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等朕痊愈后就劝贵妃将宫权交还给皇后。”
楚玉裳静静听着,没什么好说的。
她要是懿贵妃,非挠死萧元恪不可。
这更加深了她对萧元恪心机深沉的印象。
萧元恪说完后,惊讶抬头,问道:“你怎么不劝朕?”
楚玉裳对上他的视线:“皇上决定的事,臣妾这次让皇上收回了,那下一次呢?”
她要左右萧元恪的意思,应该在更重要的事上,方不浪费。
这次皇后眼看着是重振旗鼓,有备而来,堵不如疏。
萧元恪不肯回答了。
他自问很了解楚玉裳,殊不知楚玉裳同样了解他。
他可以为楚玉裳破例,却对其他人怎么也大方不起来,楚玉裳为其他人做的事,他一笔笔都记得很清楚。
也许下次,他就会冠冕堂皇地说出,朕不能总是宽容大度,朕也有朕的不得已,从而让楚玉裳不再为他人打算。
萧元恪拉起楚玉裳:“走吧,朕带你出去走一走。”
楚玉裳跟上萧元恪的脚步。
所谓出去走走,也不过是在乾正宫这片转一转。
不过萧元恪这月在殿外让人安了秋千,取代了原本的龙爪槐,晒太阳也不算无聊。
除此之外,萧元恪还让宫女们跟她踢毽子,玩蒙上眼捉人的游戏。
因而她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
楚玉裳坐在秋千上,随意晃着。
萧元恪离开又出现,站在楚玉裳的身后,紧接着,一个挂着硕大红宝石的项链垂在楚玉裳眼前。
“朕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衬你,朕给你戴上可好?”
楚玉裳看着透亮的宝石项链,目中尽是喜爱,矜持地点了点头。
最近好像是番邦朝贡的日子,萧元恪手里的好东西又多了。
等项链戴上后,楚玉裳偏头,捧住萧元恪的脸颊,亲了亲他的侧脸:“多谢皇上,臣妾很喜欢。”
萧元恪笑了起来。
楚玉裳明知他是个什么人,仍对他一如既往。
在他眼中,楚玉裳无疑是清醒聪慧的,而他,也是清醒着沉迷了进去。
萧元恪指着另一边道:“这边也要。”
楚玉裳摸着项链,脾气很好地应下。
萧元恪闻言,绕到楚玉裳前方,含笑将侧脸对向楚玉裳,让她稍一前倾就能很轻松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