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爱妃为昭容。”
楚玉裳吃惊地看向他。
昭容是从二品,而她如今只是正四品贵嫔。
良婕妤生下二皇子,也不过是正六品晋到正五品。
且主位以下晋封本就容易,主位以上,每高一个位份,都得熬数年之久。
苏淑仪算得上幸运,大封六宫时让皇上想起她来,这才有了册封淑仪的荣宠。
但更多的,譬如梅昭仪,此后好几年,都没能升为妃,譬如杨妃和容妃,单靠宠爱,从没奢求过贵妃之位。
杨妃若是生下皇嗣,那贵妃之位便如探囊取物了。
现在楚玉裳很怀疑,若非昭仪位上已经有了梅昭仪,萧元恪恐怕会直接封她为昭仪。
这并非妄想,从萧元恪的做法就不难看出来。
宓修媛谋害嫔妃,但有俞家在,她怎么都不可能沦落到主位以下,和小嫔妃为伍,所以萧元恪便留她做了修媛。
从三品中最末的修媛。
以后只要有嫔妃升至主位,都会压宓修媛一头。
从这方面来看,萧元恪的喜恶是很明显了,梅昭仪和苏淑仪于他而言都是好的,从前的陈淑容,他则是淡淡的,至于宓修媛,就只剩不喜了。
楚玉裳和小公主的襁褓靠在一起笑道:“含真是嫔妾的小福星。”
萧元恪提醒:“该自称臣妾适应适应了。”
楚玉裳无奈一笑。
看着这一大一小,萧元恪眉眼柔和了起来,但又觉得心酸:“小玉辛苦了。”
此时的楚玉裳和生之前的她可谓是判若两人,身上多了抹过分柔和,为人母的气质,像沐浴在光中。
萧元恪伸手将楚玉裳的发丝往两边捋去,又屈指蹭了蹭她不施粉黛的脸颊。
即便是素面朝天,他也觉得小玉美极了。
怎么都看不够。
楚玉裳默默摇了摇头,像是在诉说不辛苦。
此时皇后和杨妃等其他嫔妃也进来了。太后等了这么久,已经有些乏,见过小公主后,心满意足之下就回慈宁宫歇息了。
萧元恪见到她们,便说起封楚玉裳为昭容的事。
不待她们反应,他又高兴道:“关雎宫的宫人办事可靠,如今云昭容又为朕诞下一位公主,念在他们伺候主子有功的份上,额外赏半年月例,再赏些布匹,稳婆赏金二十两。”
“杨妃熟悉宫务,此事就交给杨妃来办吧。”
皇上此言一出,愕然的皇后算是反应过来了,顾不得楚玉裳破例升为昭容,连忙道:“皇上,云昭容生了公主,臣妾也该接手宫务,此事便由臣妾来吧。”
萧元恪点头:“你来,朕自然更放心。”
他目光朝其他嫔妃扫了一眼:“云昭容也累了,若无其他的事,先各回各宫罢。云昭容的封位大典,朕之后再跟皇后商讨。”
皇后称是,其他嫔妃也跟着皇后离开了。
见姝贵嫔嘴巴撅得老高,楚玉裳泄出了些笑意。
萧元恪回头,问道:“你在笑什么?”
楚玉裳正准备解释,含真就闭着眼皱眉哭了起来。
萧元恪道:“她出生后就该喝奶了,现在大概是饿了,奶娘呢?将小公主抱至一旁喂奶。”
奶娘早候着了,闻言上前接过小公主。
公主的哭声弱了下来,楚玉裳这才收回目光道:“臣妾觉得姝贵嫔的性子当真有趣。”
萧元恪知道楚玉裳和姝贵嫔私底下不和,听到这话不由回想姝贵嫔方才的反应,于是皱了皱眉道:“她性子不稳,还得熬一熬。”
他这话说的,难道楚玉裳性子就稳重吗?
萧元恪现在全然忘了他在楚玉裳面前吃的苦头。
只觉得,他好不容易得一位公主,姝贵嫔竟敢不高兴,日后让她当了主位还得了?
楚玉裳觉出了萧元恪话中的意思。
她并非有意,但也不会在萧元恪说出这话后,再为姝贵嫔说上几句好话。
以她和姝贵嫔的关系,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萧元恪道:“我们不提其他人了,你累了,朕在旁陪着,你先睡会儿。”
楚玉裳点了点头。
等楚玉裳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白芷道:“娘娘,您睡下后,皇上又抱了好一会儿公主,还不许人打扰您。直至下午,皇上才回乾正宫,之后晋封的圣旨便到了,因您在睡着,折公公就直接让奴婢给奉了起来。”
“您看了圣旨,定然高兴。”
楚玉裳起初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等用过膳,拿起圣旨一看,她不禁笑了起来。
只见圣旨满满当当写着对她的赞美之词,将她和小公主夸得天花乱坠,每句话都显示着朕高兴三个字。
最后钦此二字都快挤不下了。
随圣旨送来的还有不少赏赐,这些白芷就没在楚玉裳眼前摆,报菜单似地报了一串儿珍宝名。
白薇很亲近含真,虽早上的谈话无疾而终,但白薇对含真的爱护却是一点都没少。
楚玉裳也发愁这该怎么办,最后只好顺其自然。
有小公主在关雎宫,萧元恪几乎是日日都会来。
一日,萧元恪将两个字摆在楚玉裳面前,供她挑选。
楚玉裳看向慎和缜二字。
“这是皇上给小公主起的名字?”
楚玉裳原本想拿起写有缜的那张纸,毕竟公主哪需慎之,但手伸到半空,忽然想到,萧元恪疼爱含真,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于是她转而拿起写着慎字的那张纸。
“臣妾觉得这两个字都好,含真谨慎些,周密些都是臣妾愿意看到的,不过臣妾更喜欢慎字。”
萧元恪疑惑:“哦?”
“为什么?”
楚玉裳笑道:“皇上名字里有恪字,女儿的名字里就有慎字,旁人甫一听,就认出来是父女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不敬。”
按理来说,取名应该避忌长辈名讳,更何况萧元恪是皇帝,自然更得避讳了。
萧元恪出神道:“敬不敬都不要紧……”
他中意慎字,如楚玉裳所说,天然便多出些父女缘分,但又怕别人因名字轻视公主。
楚玉裳:“既然皇上拿不定主意,臣妾斗胆提议,选慎字。皇上的名字是一等一的好,含真随了皇上,臣妾就放心了。”
名字都是身外之物,若萧元恪因含真的名字而对她倍加疼爱,事事放在心上,那才叫好。
况且,和皇上的名字意思相仿是什么需要遮丑的事吗?
明明是旁人讨都讨不来的莫大尊荣。
萧元恪沉默片刻后道:“那就依爱妃所言。”
如此三公主便得了个萧慎的名字。
萧元恪只觉良多亏欠,看向含真的目光更多了份沉甸甸的感情。
楚玉裳笑着挽上萧元恪的胳膊:“臣妾就知道皇上待我们的含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