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裳依依不舍道:“将她抱出去给皇上看看吧。”
稳婆称是,抱着小公主离开了产房。
楚玉裳现在还精神,便让白薇给她简单梳洗了一番,若待会儿皇上进来,看到她这番邋遢的样子可不成。
白薇满是爱怜道:“皇上见了,必是爱还来不及呢。”
楚玉裳不知道萧元恪嫌弃不嫌弃,反正白薇是不嫌弃她的。
楚玉裳唇畔的笑意愈发温婉,她轻声道:“有句话藏在我心里很久了,白薇,你能当公主的义母吗?”
白薇惊愕不已,后知后觉摇了摇头:“小公主金枝玉叶,纵使奴婢和小主关系再好,这个义母也是不能认的。”
小公主可是皇上的女儿。
楚玉裳握住白薇的手,恳切地望过去,语气快而坚定:“能认。”
白薇这才听出了楚玉裳话中的认真。
她委婉问:“为什么?”
楚玉裳有些揪心:“若是你生了女儿,我最差也得是个干娘,那为何我的女儿不能认你当义母呢?”
“多一个娘就多一个人爱护她……”
白薇皱眉思索道:“奴婢总觉得小主不似从前的小主了。”
楚玉裳呆滞了一下:“这是什么道理?”
无赖,说不过她就拐别的。
但这句话一出,真让她没法轻举妄动了。
外间,听到母女平安,萧元恪那颗始终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不怒自威的气势也温和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接过小公主,用不甚熟练,但明显练过的姿势抱在臂弯处。
目光专注看着小公主之余,不忘放到太后面前让太后端详。
萧元恪开心炫耀道:“朕有女儿了!”
太后柔和的目光落到小公主白嫩松软的脸上,旋即摘下手上的戒指,上手克制地摸了摸。
“哀家早前便想过,若云贵嫔这胎为公主,便起个含真的名字。”
太后叫道:“含真,小含真,我是皇祖母。”
小公主也似听明白了,嘴巴拱了一下,睡得更香甜了。
萧元恪急了:“母后,你怎么能欺负儿臣呢,小公主的名字该是朕起才是。”
不过光从含真这个名字,便能体会到太后对小公主的喜爱了。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还不进去看看云贵嫔?”
“儿臣正要进去,但母后却说给小公主起好了名字。”
萧元恪简直欲哭无泪,他把小含真抱在母后面前,就是为了让母后看一眼,他好抱着进去。
结果母后当场就定下了小公主的名字。
太后金口玉言,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即便不想承认,但小公主就是有了含真这个名字。
萧元恪抱着小公主拔腿就走,背影是说不出的萧瑟。
太后遗憾地收回视线,她才只看了几眼。
含真含真,真是不错。
皇后则将心放进了肚子里,唇边的笑意愈发和善,恭维道:“小公主能得母后赐名,真是天大的福气。”
她心想,回头可要好好嘉赏松茂。
松茂常在她耳边保佑云贵嫔这胎是个女儿,次数一多,她就听得心烦意乱,差点想要发落了松茂。
结果云贵嫔还真生出了个小公主,皇后对松茂的态度自然也变了。
杨妃见皇后舒心,自是不爽。
不过话说回来,楚玉裳生了个女儿,她膝下无子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姝贵嫔看着寝殿的方向,喃喃道:“也不知皇上会给云贵嫔晋什么位份。”
嫔妃们闻听此言,心思各异地打量起来。
萧元恪进来时,白薇正给楚玉裳梳头。
楚玉裳见萧元恪这么快就抱着小公主进来,不禁泛起淡淡疑惑。
尤其萧元恪的笑也没那么真心,更像是扯出来的一样。
楚玉裳指责道:“嫔妾是哪里惹了皇上么,皇上不想笑可以不笑。”
无法狡辩,在刚重生时,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楚玉裳想的是,万一这胎是个皇子,也许就能荣登大宝,甚至拉拔一下他的五弟。
但自从怀上后,楚玉裳就对这一胎是男是女闭口不言了,生怕影响到这个小家伙。
看到小公主后,她更是心生怜爱,只觉在孕期做的那些小衣哪里够,她要给女儿把好看的衣裳做个遍。
她最喜欢绣东西了!
——这话让白薇听了,白薇定然摇头不信。
萧元恪委屈至极:“若是你知道,母后给小公主起了个名字,定也同朕一样!”
为人父母的,哪有不渴盼亲自给儿女起名字。
但母后呢,前面两个皇子让母后起,母后也不起,结果到了小公主这里,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不过萧元恪也明白,母后这是耿耿于怀先帝给他起的名字。
元恪元恪,仿佛生来就不该惦记那个位置。
他一日太子也没当过,先帝驾崩,他是由王爷登基为帝。
楚玉裳好奇问:“太后娘娘给小公主起了个什么名字?”
萧元恪坐到榻边:“含真。”
“朕觉得是抱朴含真的意思。”
楚玉裳探看去:“小含真。”
这叫起来也怪好听的。
萧元恪将含真放到楚玉裳身边:“你生产完不久,别动。”
楚玉裳躺下,侧头欣赏起女儿:“小含真太好看了,怎么看都看不腻。”
萧元恪认同:“是啊,鼻子像你,嘴巴像你,脸圆圆的也像你。”
楚玉裳仔细看去:“眉毛和眼睛像皇上,小含真这是挑着喜欢的长,不愧是嫔妾和皇上的孩子。”
两人对含真的喜爱之情藏都藏不住,气氛都变得温馨了起来。
言归正传,萧元恪道:“母后太过分了。”
楚玉裳却不认同这话,能多一个人喜欢公主,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况且看萧元恪这不高兴劲儿,若无太后,他定是自顾自起了名字。
还不如让太后起。
楚玉裳劝道:“皇上怎么能跟太后娘娘至气呢,皇上膝下的两位皇子都是单字,含真必也要跟着哥哥们来,含真这个名字当小名也合适,皇上大可以再选一个字做含真的名字。”
二皇子名唤萧邵,因为二皇子是未足月生的,个头小,当父亲的自是想让孩子活得长久。而邵就有美好、长久的意思。
萧元恪颇为认同,从善如流道:“是朕想岔了。”
“朕原本也选了好几个名字,但若用含真做小名,公主的大名就该重新斟酌了。”
“公主的名字可以细细探讨,但眼下,有一件事却是不能等了。”
萧元恪说得严肃,楚玉裳不由凝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