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良贵人身子一向好,按理说不该她中招才是。
楚玉裳吩咐小全子道:“去探一探良贵人身边的宫人可有相同症状。”
小全子知道此事紧要,飞奔去了颐华宫,又飞奔了回来,气喘吁吁道:“良贵人身边最瘦小的宫人都没生病。”
楚玉裳:“那就是说这病不会传给旁人。”
白薇见此,知道小主这是非去良贵人那里不可了。
但这怎么能行,她连忙劝道:“现在已是晚上,小主不该出门的,至少等明日一早再去好了。”
楚玉裳看向外面,她承认自己心急,也不想看良贵人白白死去。
不是她和良贵人有多么深的情分,而是良贵人本该在六个月前溺水而亡,是她改变了良贵人的命运。
可是短短几个月后,良贵人若还死了,仿佛是在告诉她,她即便改变了原本的轨迹,也不过是给人续几个月的命数罢了。
那她腹中这一胎呢?
是不是会在不知什么时候流掉、夭折?
楚玉裳无神地摸向腹部。
这让她怎么情愿?所以良贵人就算是死,也得等到百年之后,寿终正寝。
楚玉裳道:“带上人,随我去看望良贵人,皇上那里,自有我去解释。”
白薇沉默不语,其他宫人也没有动作。
楚玉裳目光沉沉扫了一眼,无形的压力笼在众人心头。
片刻后,一行人提着灯笼往颐华宫赶去。
楚玉裳没有乘轿,她知道自己身体如何,多走几步路反倒有益。
夜里的氛围无端让人感到几分紧张。
白薇耳畔隐隐听到了呜呜的声音,越往前走,声音就越是清晰。
仿佛是婴儿和女人的哭声。
白薇正想问小主听到了没,不远处的宫道上忽然飘起几簇幽蓝色的火焰,瞧见的宫人大骇,叫道:“鬼、鬼火!”
楚玉裳抬眸,沉静道:“这是磷火,停下。”
宫人畏惧地止步,但云嫔都不怕,他们也不好大喊大叫。
小全子扬声道:“保护云嫔主子!”
人群顿时又喧闹了起来。
而所谓哭声、鬼火都只是开始,见众人有溃散之势,眼前一根麻绳拴着一件白衣快速从前方飘过,仿佛一个吊死的女子。
楚玉裳心中无波无澜。
半数宫人看到了,剩下的宫人还在慌张问:“什么什么?”
恐惧蔓延开来,不由让人打心底发凉。
楚玉裳自不好责备他们什么,不过这样一来,可以让装神弄鬼的人误以为他们害怕,从而拉长时间。
时间一长,露出的破绽就多了。
鬼影又在身后飘过了两三次,楚玉裳每次去看,都只能捕捉到一个衣角。
忽地一个鬼脸直直降在楚玉裳面前,楚玉裳一惊,夺过白薇手里的灯笼就砸了过去,灯笼里的烛火倾倒,迅速烧了起来。
而烧起的火焰正是幽幽的青蓝色!
众人退后,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好在侍卫恰在这时赶到,才叫他们心中大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耳畔的呜呜声也小了起来。
侍卫长敏锐地听见了,再见到烧起来的怪东西,心中有了底,分派几人去宫墙后查看。
而白薇看见那个叫疾风的侍卫也在其中,略略安下了心。
疾风长着张娃娃脸,身材瘦削高挑,看起来很沉默,旁人对他说话也不理,但笑起来却很阳光。
因为白薇先前怀疑过疾风图谋不轨,把疾风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劲儿地叫姐姐。
之后也证明他是皇上亲自任命的侍卫,是可信的,白薇这才放下了心。
烧起的东西,飘出了若有若无的香味。
楚玉裳冷静地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小全子护着她更退后了几步。
她皱眉看过去。
白薇见此,上前用灯笼棍子挑起这一团烧起的东西,翻看起来。
有侍卫从一旁的水缸接水扑灭,白薇将烧了一半的东西捻起来细细嗅闻,仅嗅闻的功夫,她身上就倏地一寒,咬牙切齿道:“这衣物裹有大量麝香!”
楚玉裳额头上浮出一层细汗后怕不已。
她也明白过来,是有人费了大力气装神弄鬼,为的就是让她顾不到这些麝香。
包括衣物燃烧时产生的磷火,也是其中一环。
彼时他们正乱了方寸,“鬼衣”再一燃起鬼火,只顾害怕,谁又能反应过来气味不对?
即便没有她误打误撞提前引燃,这些放了易燃磷粉的鬼衣,也会蹭到那些鬼火上烧起来的。
殊途同归罢了,只是设计这一切的人没料到,他们并未方寸大乱,而是侥幸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