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后来了,嫔妃们起身请安,齐声道:“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坐下后道:“免礼。”
楚玉裳甫一坐下,就听皇后道:“宓妃,你刚解了禁足,想必对后宫姐妹有些生疏了。后宫嫔妃相处,还是以和气为主,以免叫皇上和本宫犯难。”
“良贵人虽从前是你的宫女,但现下她已为皇上的贵人,又有七个月身孕,不能有任何差池。若宓妃想要叙旧,可以等良贵人诞下皇嗣,眼下还是不要打扰良贵人安胎为妙。”
片刻间,宓妃的神情几度变化,最后笑道:“臣妾多谢皇后提醒,良贵人怀孕,有娘娘照看,想必一切无虞,臣妾不去又有何妨?”
皇后唇角漫起笑意:“你能这样想,本宫甚是欣慰。”
当下也不再多说太后的安排,反正宓妃已经知晓了。
皇后看向楚玉裳:“云嫔近些日子未来请安,可是身子有什么大不适?”
楚玉裳将目光从宓妃身上收回来:“多谢娘娘关怀,已无大碍。”
姝贵嫔哼了一声,将头重重撇开。
皇后淡声道:“那就好。”
她欲再费口舌,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皇上打定主意的事,敲打云嫔再多句,又有什么用?
楚玉裳敛目思索,宓妃对良贵人自然是深恨的,但皇后特意提起良贵人,宓妃却是气定神闲极了。
像是有了对付良贵人的法子。
回到关雎宫,楚玉裳让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见没有脏东西,这才稍稍安心。
另一边,宓妃和容妃已经呆在了一处。
宓妃不满问:“今日在坤宁宫,你为何要拦着我?”
容妃道:“云嫔有孕,她若有任何闪失,妹妹又想被禁足了吗?”
这话说得不动听,宓妃目光一沉。
容妃叹气道:“我知你与良贵人有旧怨,可她怀的到底是龙胎,谋害皇嗣是没有好结果的。现在满宫都觉得良贵人若出事,就是你动得手,形势如此严峻,你莫要轻举妄动,一步错,步步错了。”
宓妃一笑道:“我知道了。”
容妃不欲再提良贵人,这容易勾起宓妃的伤心事,宓妃是怀孕六个月小产的,当时轿子将宓妃抬回柔福宫时,走过的路上都滴着血,血淋淋一片。
也就是去岁这个时候的事。
宓妃晚归,却在经过御花园时遇见了几条蛇,宓妃生性怕蛇,见到后不由尖叫出声,蛇受惊,弓起身体,嘶鸣紧盯着宓妃,宓妃慌了神,一个劲儿往后躲,即便宫人在身旁也无济于事,最后在一片混乱中摔到了地上,腹中剧痛,见了红。
六个月成形胎儿就这么没了。
这是容妃不愿意回想的噩梦,但这件事最后只处死了几个没有尽忠职守的宫人,仿佛是一场意外。
宓妃从未提起过自己怕蛇,唯一一次是太后寿宴,太后恩典嫔妃点一出自己想看的戏,宓妃对《白蛇记》十分排斥。
当时皇后问:“宓妃这是怕蛇?白蛇记中的蛇是好蛇,刘生救蛇,白蛇龙宫报恩,有道是善有善报。”
宓妃笑了笑,没答是或不是。
她自不会将害怕的东西宣扬得人尽皆知。
当时容妃恰好听到了这两句,宓妃的小产的事一出,她才意识到宓妃是怕蛇的。
若皇后当时便猜出了……
自那之后,容妃便悄然盯紧了皇后的动向。
若皇后容忍不了宓妃诞下皇子,那云嫔这一胎,皇后必然也会出手。
届时人赃并获,也可趁机拷问皇后身边的宫人宓妃小产的事,对宓妃也算有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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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妃自如行走后,宫内安静了不少,嫔妃们的视线都落在了柔福宫和颐华宫上。
平静的水面一直到月末这日才泛起了涟漪。
暮色四合,苏淑仪的宫人来关雎宫向皇上禀报,良贵人忽然发起了热。
萧元恪眉头一皱,对楚玉裳道:“朕去看看,你怀着孕,就别来回奔波了。”
“嫔妾担心良贵人……”
萧元恪拒绝得格外干脆:“不准去,万一染到了你身上怎么办?”
楚玉裳心急,但也知道萧元恪所说在理。
她不能涉险。
楚玉裳扫向白芷:“白芷,你叫上卫平,代本宫去走一趟。”
白芷称是,萧元恪见此也没有拒绝。
送走皇上后,楚玉裳叮嘱白薇道:“别错过良贵人那边的动静。”
良贵人怀孕七个月,正是紧要关头,若是受惊,很可能会早产,到时良贵人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楚玉裳想到这里,忽然一顿,坐下后没多久又听宫人来报,良贵人服了一剂药后,烧热不减反升,皮肤滚烫,现在已经昏了过去,太医们正在尽力救治。
楚玉裳握紧手,心中有了猜测。
其他嫔妃或许只想让良贵人小产,但想良贵人死的,却唯有宓妃。
可能良贵人还活着对于宓妃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一场高热能轻易夺走一个人的性命,更何况良贵人怀着孕,用药更得讲究,不能妨到胎儿。
这样一来,对症的药效必然有所下降,但太医们皆是圣手名医,即便如此,也不该让良贵人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