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萧元恪得到消息到关雎宫时,前一刻还吐得昏天黑地的楚玉裳,忽然好了起来。
萧元恪将人搂进怀里,摸着楚玉裳的削肩道:“朕不能走,一走他就该闹腾你了。”
“这个孩子太皮。”
楚玉裳并不相信萧元恪的说辞,她没什么力气道:“不许说小家伙坏话。”
这世能不计前嫌还选择她,分明是个好孩子。
见楚玉裳摆明了不信,萧元恪心中就更笃定了。
这孩子和他投缘,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要求他多陪陪楚玉裳。更可能的是,楚玉裳虽嘴上说不依恋他,但他一离开,就思念得不行,以至于孕吐反应这么大,脸色也更差了。
萧元恪岔开此事道:“靠在朕身上缓一缓。”
直到晚上,萧元恪都没离开关雎宫,楚玉裳的反应也轻了不少,梅脯都能压下去。
萧元恪见此不由暗暗得意,晚膳时,他趁机又哄楚玉裳用了不少。
楚玉裳这几日都没去请安,告了病假。
当时她无所谓皇后怎么想她,反正她又没霸占皇上。
至于现在,随便吧。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怕。
时间到了三月,一连几日,萧元恪都留在了关雎宫,这可把众人看傻了眼。
但湘嫔和邓才人的例子还在眼前,一个被降为了容华,一个被贬为了宝林,若无皇上授意,皇后断不会这么干。
坤宁宫中,松萝嘀咕道:“哪个女子怀孕不吐,可云嫔硬是让皇上觉得,只有皇上在,云嫔身子才能爽利。”
“皇上下了早朝,又去关雎宫了。”
松萝对云嫔意见这么大,是因为初一这样的日子,皇上竟未来坤宁宫,甚至都没派人过来一趟。
上一次还是丽婕妤。
如何不让人恼恨?
皇后比松萝有耐性得多,她皱了皱眉问:“宓妃那里有什么动静?”
这个月中旬,宓妃就能在后宫行走了。
松萝道:“宓妃和她身边的刘嬷嬷交谈时,总会屏退左右,将殿门关上,神神秘秘的。约莫宓妃出来后不久,就会对良贵人动手,想防怕是不易。”
太后派嬷嬷去宓妃身边,但这作用其实微乎其微,皇后也没想过光靠这就能让宓妃安静下来。
皇后看向关雎宫的方向:“水越浑,对本宫就越有利。”
“将求子汤给本宫端过来吧。”
她不能去赌云嫔这胎是个公主,况且即便是个公主,也是金枝玉叶,被皇帝视若珍宝的存在。
对云嫔也是万分有利。
松萝应下,笑道:“太医说娘娘的身子康健,并无不妥,只要求子汤按时喝着,属于娘娘的母子缘分很快就到了。”
阳光落在皇后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光晕。
那自然是的,毕竟她又不是跟杨妃一样未曾怀过。
越是临近宓妃解禁足的日子,良贵人心中就越是惊惶,连出门都少了起来,只日常在殿内走一走。
可她无论多么不甘愿,时间还是到了宓妃解禁足这日。
宓妃能重新出现在人前,最高兴的莫过于容妃了。
宓妃不在,她可谓是倍感寂寥。
后宫嫔妃中,容妃也就看得上宓妃的家世,其他人,则让她觉得连做姐妹都没资格。
宓妃出来后的第一次请安,楚玉裳也来了。
她这大半个月过的着实放肆,有皇上纵着,她便一直没来请安。
可能顾虑到皇上在关雎宫,皇后也没派人敲打她,若在平常,皇后早翻脸了。
外面晨光熹微,坤宁宫中,主位以上几乎都到了,只差宓妃。
楚玉裳若有所觉朝外看去,数月不见的宓妃到了。一袭水绿衣裳,耳坠、手镯都是成色极好的翡翠,簪的步摇则垂下来一串圆润的白珍珠。
她面容白皙,一双弯弯的柳叶眉舒展着,唇畔带着淡笑,找不见一点阴郁样子。似乎被罚禁闭没在她心上落下丝毫阴霾,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宓妃娘娘。
楚玉裳随梅昭仪起身给宓妃行礼。
宓妃道:“起来吧。”
她视线一扫,目光落在楚玉裳身上,下巴微抬道:“你是云嫔?”
楚玉裳未落座就起身道:“是。”
宓妃却不再去看,落座前眼睛微眯道:“不守规矩。”
她自认为她能教训得了云嫔。
一来她是妃,又有家族撑腰,而云嫔只是个嫔位;二来良贵人没来,云嫔是这宫中唯二怀着孕的,在她这里等同于良贵人,加上良贵人和云嫔本就有渊源,她自然厌恶。
再者云嫔怀孕,却霸占着皇上,满宫无一人敢言,又让她颇为费解。
不过是新宠罢了,难道能爬到她这个妃头上吗?
不守规矩?楚玉裳困惑又讽刺地想,被罚六个月闭门思过的又不是她。
这么想着,她却未说出来,因为杨妃笑着斡旋道:“宓妃妹妹此言差矣,累得皇上降下口谕的才是真正的不守规矩,譬如这半个月前的湘容华和邓宝林。”
“哦——忘了妹妹才出柔福宫,不知道这桩事……算了,本宫也不想白费口舌,宓妃妹妹自己去想吧。”
楚玉裳闻言一笑,挥了挥帕子,坐了下来。
容妃摇扇子的动作稍缓,见宓妃面色不善,连忙压声道:“皇后娘娘来了!”
宓妃堪堪止住了起身想要理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