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裳忽然茫然起来。
上辈子萧元恪不会是知道她故意小产,遂着她的心意处置了蒋氏后,深深厌弃了她,这才有了一连数月冷落?
但若是这样,她复宠怎会那样顺利?
只是弹了首中规中矩的琴,当晚萧元恪便翻了她的牌子,小折子笑着对她说小主大喜,她也借着这次好不容易的侍寝机会发落了苛待两仪殿的奴才。
复宠后,萧元恪喜怒不形于色,她自然要多规矩有多规矩,渐渐竟也成了宠妃。
如今想想,楚玉裳也分辨不出那时的萧元恪对她是喜是恶。
但很大可能是后者……
加上萧元恪还记得她两年前干的事,也就是说,上辈子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老底都被萧元恪摸清了。
楚玉裳:“……”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罢了,如果萧元恪厌憎着她还能忍受她扮可怜,撒娇,痴缠,使性子,那萧元恪的涵养就非常好了。
这般,楚玉裳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萧元恪为了楚家忍她,二是萧元恪爱她爱的不可自拔,即便清楚她的本性,也要将她放在眼前。
后者当真是有点恶寒了。
只是稍微一想,身体就打摆子。
所以楚玉裳更倾向于前者,杨妃的母家在朝中无人,朝堂上,能和皇后出身的段氏抗衡一番的唯有楚家。
萧元恪扶持她的目的,不过是制衡朝堂,平衡后宫。
至于后来皇后倒台,她却能独宠,大概是萧元恪不想再选秀进新人破坏前朝后宫的平衡,而彼时后宫嫔妃凋零,便显出了她来。
她能成贵妃,不得不说,运气成分极大。
好在,这都是上辈子的事,现在她还没有怀孕,也不会故意小产,即便是两年前的事,也无伤大雅了。
只要按部就班,她还能享好久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楚玉裳将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请安结束,楚玉裳就和白朝梧就去了杨妃那里。
水荭让人端着盆水过来,服身道:“奴婢给英容华、云美人请安了。这是煮过的柏叶水,娘娘说两位小主近日多犯小人,让奴婢来给小主们去去晦气。”
水荭伸手将柏叶水虚虚洒在楚玉裳和白朝梧身旁,便避身请二人进去。
可不是犯小人了么。
楚玉裳怎么也想不明白,竟会是陈淑容害她。
明明她上辈子搬进关雎宫,也没出这档子事,倒是其他嫔妃有诸多羡慕嫉妒,酸言酸语了好几次。
不过彼时她在后宫早已站稳了脚跟,也许正因这样,陈淑容才没想对付她。
毕竟连蒋宝林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楚玉裳原以为能趁此机会提前扳倒一个劲敌,可惜是陈淑容。
“你们来了。”杨妃卧在贵妃榻上,抬手免了她们的请安,并吩咐宫人赐座。
楚玉裳和白朝梧道谢后落座:“嫔妾多谢娘娘。”
杨妃:“怎么一个两个还多礼了起来,快别谢了。”
楚玉裳笑道:“习惯了,一时竟也不好改。”
白朝梧则是被楚玉裳带偏了。
宫人奉茶,上酒水糕点,三人闲聊了几句。
其中便提到太后觉得良美人争气,重重赏赐了良美人的事。
杨妃刚感叹完良美人有福气,便提到了丽容华。
杨妃眼睛微眯,语气一沉:“都已经算计到本宫头上了,本宫若不回敬一二,未免也太瞧不起咱们这位中宫娘娘了。”
楚玉裳和白朝梧神色如常,她们在来永春宫前就有所预料了。
杨妃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杨妃和皇后的矛盾由来已久,二人最初同时和皇上议亲,但先皇更属意皇后,杨妃遗憾落败。
起初杨妃已经放弃了,转而相看起其他人,但迟迟没有中意的,这一耽误就是两年。
后来入宫赴宴,当时还是贤妃的太后娘娘一眼就相中了明艳大气的杨妃,觉得杨妃有福相,彼时萧元恪已经如日中天,不是当初势单力薄的皇子,杨家半推半就,杨妃兜兜转转又嫁给了萧元恪,做了侧妃。
杨妃做侧妃时,白侧妃还活着,不过上头有皇后这个正妃压着,二人倒没什么龌龊,但是也没什么情谊就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杨妃能毫无芥蒂接纳白朝梧,明明白朝梧和白侧妃沾亲带故。
比起白侧妃,杨妃更讨厌皇后,觉得皇后身为王妃却一无德行,二无容人之心,若非出身好,否则也不会做了正妃。
早年在王府,杨妃明里暗里受了皇后许多磋磨,如今想来都恨得牙痒痒,因而皇后若是一朝失势,她只恨不能多踩几脚。
她们间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
楚玉裳只隐约知道个大概,但也明白杨妃和皇后是宿敌,绝无握手言和的可能。
楚玉裳的态度和杨妃无异,出谋划策道:“皇后从前单打独斗不觉得陷入劣势,现在不行了,娘娘端看皇后会怎么做,您再见招拆招,找准七寸,才能打得人更痛。”
杨妃慢慢思索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