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披香殿,楚玉裳让白芷将一匣子碎银抱出来放到桌上,又让小全子将披香殿的宫人叫了进来。
她身边新来了五名宫人,除去小川子,便剩四个。
见人来齐,楚玉裳敲打道:“在我身边伺候,就该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今晚夜已深,我也不废话了。这一匣银子,是赏给卫平和小果子的,是他们发现了小川子背主,立了大功。”
白芷将这匣银子一分为二,分给了卫平和小果子,因为手里捧不下,他们只好拿衣摆来盛。
卫平好像知道主子要干什么,特意显摆了一下。
新来的宫人看着那么多碎银,眼神逐渐变得单纯清澈。
一个宫女磕头道:“奴婢一定对小主忠心耿耿!”
白薇又取来了银子。
楚玉裳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毓秀。”
楚玉裳微抬下巴:“好名字,赏。”
白薇忍俊不禁,挑了块个头大的碎银递给毓秀,并扶她起来。
接下来宫人归心便变得顺利成章起来。
宫女珠儿,太监小德子、小柜子纷纷表忠心,也领到了赏银。
楚玉裳自然没忘记白薇白芷和小全子,她出去时总带着他们,一个个办事牢靠,细致稳妥。
她挨个给赏银道:“你们也辛苦了。”
白薇含笑,白芷和小全子真心实意道:“能跟着小主,是我们的福气。”
楚玉裳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另一边,皇后从良美人的事中抽身回到坤宁宫已是深夜,夜凉如水。
松萝上前解下斗篷,松茂给皇后卸下首饰。
皇后有些疲倦,看向半空道:“今日是立冬。”
松萝松茂的动作一顿,将手头的东西搁下后,一个扶皇后坐下,一个去端热茶。
松萝道:“是……娘娘节哀。”
皇后怀过两胎,第一次在王府,怀孕三个月时同白侧妃一起出事,白侧妃一尸两命,皇后也不幸滑胎。
第二次是在去年,皇后过分操劳,疏忽之下,在立冬这日小产了,甚至小产前都没发现自己怀孕。
杨妃打着体谅皇后的名义,分走了一部分宫权,直至娘娘她养好身体,禀明皇上,才将宫权收了回来。
那段日子只见杨妃风光,哪还有人关心她们皇后小产伤怀,悲痛过甚。
更可恶的是,皇后小产后,宓妃紧跟着查出有孕。
可想而知皇后当时的心情,故而松萝直至现在,也发自内心觉得,娘娘对宓妃的那一胎下手无错。
倘若真让宓妃顺利生下孩子,娘娘每次见到,恐怕都会自怨自艾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
只是宓妃怀孕六个月流产,场面当真是血腥至极,鲜血直往鼻孔里钻,看一眼就要做好几天噩梦。
皇后失神道:“白侧妃的孩子若活下来,也该三岁了,宓妃的孩子顺利生下,倒是个小婴儿,还不知怎么吵闹呢。”
松萝听得心惊肉跳:“娘娘别想了,是她们福薄。”
皇后拂开松萝的手,含泪道:“想想本宫过去忌惮白侧妃,当真是可笑,不过三年,皇上就已经将白侧妃忘到九霄云外了。”
“没了白侧妃,宫中又多了一个杨妃。”
“本宫真后悔,拿我的孩子,去算计白侧妃母子。若非如此,老天也不会看不过去将本宫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给夺走了。”
松萝劝道:“娘娘还能怀,便还能生,往前看才是,以前的事莫要再提了。”
皇后流下一行泪,拿手拭去:“本宫心里苦闷。”
松萝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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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昨日风波不断,今早到坤宁宫中的嫔妃们仍旧言笑晏晏,仿佛宫中没了一个淑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皇后也没提丽容华,只谆谆告诫了众姐妹应该好好相处,若是犯了错,宫外的家族也少不了被牵连。
楚玉裳安静听着,垂眸复盘。
丽容华的孩子因谁没的,细细一想便能发觉。
丽容华和英容华平日里都没什么交集,但昨天,丽容华却是冲着英容华去的。
除了皇后,她实在想不出,英容华蒙冤受屈,杨妃跟着失势会让谁受益无穷。
上辈子丽容华虽然怀的艰难,但好歹是生了下来,而如今,变故只发生在她投靠杨妃,她和英容华双双晋了位份,让皇后感觉到了威胁。
皇后应是提前掌握了丽容华的脉案,知道丽容华这胎不稳,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许以利益地说服了丽容华。
丽容华姓周,而周家和段家在朝堂上又是连襟的关系。
至于江惠荷,她向来敏锐,在宫中又有人手,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出异样也是正常的,只是又看在了往日的情分上提醒了她……
丽容华上辈子一直围着体弱的二皇子打转,这辈子阴差阳错落胎,也不知对丽容华是幸,还是不幸。
但眼下,萧元恪看出了丽容华是故意而为之,丽容华之后必然是要受冷落了。
——那丽容华不就和她上辈子的境况一般无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