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从外面回来,冲楚玉裳点了点头。
楚玉裳弯唇笑道:“今日天好,我们找白姐姐去御花园逛一逛吧。”
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她去永春宫的事虽然瞒不住消息灵通,耳聪目明的娘娘们,但瞒住湘嫔和蒋美人还是绰绰有余。
这两天蒋美人一直在湘嫔身上使劲儿,每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都一目了然。
楚玉裳不会等着蒋美人主动来刁难她,毕竟白贵人不是时刻在她身边。
既然如此,那她就在蒋美人的必经之路上去堵蒋美人。
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只希望蒋美人有饵就咬,乖乖入套。
白贵人穿着斗篷,抱着手炉出来,见楚玉裳含笑的模样不由纳罕:“这么冷的天,作甚要去御花园?”
“天冷风寒,能有什么好看的。”
楚玉裳穿着素色袄衣,模样清绝:“自是有一出好戏要请姐姐鉴赏,姐姐跟我来。”
白贵人心道,她真是舍命陪君子了,不知为何,明明过几日才是立冬家宴,今天的天气就尤为冷。
不过白贵人也因楚玉裳的态度勾出了点好奇。
若戏不好,哼哼,她要在楚玉裳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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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蒋美人扬着唇,微抬下巴,得意又乖张地带着巧儿和另两名宫女从御花园经过。
自从那日和楚玉裳分别,蒋美人就学会了,也多带几个宫女出门,再遇见类似的事,保管能将人死死按住,让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几日,经过她的不断讨好,湘嫔对她的态度也逐渐变得亲近起来,譬如她已经可以为湘嫔沏茶换香了。
若换之前,湘嫔的宫女必然死死拦着,不让她碰。
但现在,湘嫔开始用她,这证明她伏低做小地讨好是有效的。
再让她遇上楚玉裳,楚玉裳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好运了。
“小主,那好像是楚常在和她的宫女白芷。”巧儿眼神好,立刻进言道。
蒋美人精神一振,果然见楚玉裳带着宫女来御花园了,正在伸手摸空落落的树枝,真是好不可怜。
蒋美人深知自己是对付不了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楚玉裳的,便吩咐巧儿道:“去,将湘嫔请过来,本宫去拦住楚常在。”
以白贵人被楚玉裳特意叮嘱留在原地的视角,能看见蒋美人的衣摆翻飞,便气冲冲往楚玉裳的方向走去。
白贵人皱眉,这蒋美人真是不知所谓。
同时她发现蒋美人的宫女是往湘嫔的宝庆殿走去的,白贵人当即吩咐宫女宝珍道:“去永春宫务必将杨妃娘娘请过来。”
楚玉裳一转头,便与得意含笑的蒋美人碰上了,她面上平静道:“见过蒋美人。”
蒋美人哼了一声:“又想离开?”
楚玉裳眉头微蹙,不赞同道:“嫔妾不过一常在,美人何必寻嫔妾不快,进了宫大家都是姐妹,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
蒋美人声音尖利:“谁跟你是姐妹?”
“吉祥锦绣,将楚常在按住,我要好好教训她!”
吉祥锦绣二人将白芷挤走,大力架住了楚玉裳。
楚玉裳看见蒋美人扬起了巴掌,瞳孔皱缩。
真是个疯子!
楚玉裳偏头,在巴掌落下前,白贵人已经快步走上前,钳住了蒋美人的手狠狠往旁边一扔,紧接着也伸出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倒孤陋寡闻,这宫中竟由一个美人做主了?!”
白贵人对着蒋美人的脸啐道:“这是什么样的孽畜变得,竟敢在宫中,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横行霸道。”
白贵人用眼神将吉祥锦绣逼退,把楚玉裳护至身后。
楚玉裳不堪受辱,强装坚定,泪水盈满了眼眶,也不肯滴落,犹如那寒风中被吹打得左摇右晃的小白花。
比起受了白贵人一巴掌的蒋美人,看着还要可怜。
蒋美人眼神猩红,但实在欺软怕硬,连白贵人的眼睛都没敢对上。
湘嫔如救场般赶来,只一眼便看清了局势,蒋美人这个不争气的。
她叹了口气,劝和道:“白妹妹别气了,不过是嫔妃间的打闹。你看,蒋美人也得了教训,给本嫔一个面子,可好?”
白贵人冷哼一声,转头去哄楚玉裳:“别怕。”
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局面僵持不下,本就冷的天忽然飘起了雪,雪花落在众人肩头,湘嫔的耐心彻底耗尽。
湘嫔道:“是蒋美人不对那又怎么样,楚常在全当吃个亏。白贵人,你纵使有杨妃娘娘护着,也得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这次本嫔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蒋美人,我们走!”
蒋美人顶着印子的脸满是怨愤地朝楚玉裳看了一眼,这次有白贵人护着,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湘嫔带着蒋美人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遇见了撑伞而立的皇上和杨妃娘娘,不由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白贵人的宫女宝珍气哼哼地站在一旁,很为自家主子和楚常在不平。
楚玉裳在看到杨妃时,眼眶里的泪水就落了下来,泪眼模糊间,她又看见了方才被大油纸伞遮住的萧元恪。
萧元恪愈发冷淡的眉梢眼角缓缓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