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听罢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哭笑不得,拿绣帕将楚玉裳的眼泪擦掉:“小事一桩,下次再遇见蒋美人,本宫让白贵人给你出头,若是湘嫔横插一脚,本宫也不会对她客气。”
白贵人附和道:“等着瞧吧,我肯定让蒋美人给你好好赔罪。”
她伸出手捏了捏楚玉裳的脸,讨了些利息后,心满意足重新坐了回去。
楚玉裳不好意思地止了泪:“嫔妾无状。”
杨妃笑笑,心里念叨了两声蒋美人和湘嫔。
她还立着,这后宫哪有湘嫔撒野的地儿。
离开永春宫后,楚玉裳和白贵人相携走了一段路。
白贵人住在梅昭仪的景阳宫,和关雎宫挨着。
白贵人站在景阳宫前,嘱咐道:“以后你出门,记得喊我,我们一道走。”
楚玉裳点了点头:“白姐姐,嫔妾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白贵人掰着指头道:“酒、花,除此之外我还重口腹之欲。我们之间不必自称嫔妾了,这宫中又不是处处讲规矩,你我这样的称呼就很好。”
楚玉裳唇角的笑意都没落下来过:“好。”
“那你呢?”白贵人笑吟吟问。
楚玉裳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道:“我也是个俗人,喜欢锦衣玉食,还喜欢弹琴自娱自乐。”
白贵人想了想:“那走吧,我去你那里坐一会儿,也好听听你抚琴。”
楚玉裳惊喜的眼睛都圆润了:“这再好不过了。”
白贵人还是第一个来披香殿的嫔妃。
即便是搬进披香殿那日,来关雎宫的也不过是各宫娘娘身边送赏赐的宫人。
至于江惠荷,自从她们反目,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在此之前楚玉裳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倒真有几分寂寞。
进入披香殿,楚玉裳让人将果酒摆了出来,并些糕点茶水招待白贵人。
楚玉裳坐在放琴的矮桌后,双手抚上琴弦。
即便相隔了时光,但她却对这张琴熟悉到了骨子里。
楚玉裳缓缓沉浸进去,给白贵人弹了一首与梅花有关的曲子。
清新晖远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她弹的张弛有度,余音绕梁。
多年潜下心练出来的功底,任谁听了都不会说一句不好。
白贵人原本斜靠在坐榻上,听到琴声也不由坐直了。
一曲终了,楚玉裳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贵人。
“好啊,你拿梅花揶揄我呢,我与梅花最不合宜了。”
楚玉裳不认同道:“我倒是觉得白姐姐品行高洁,反而是梅花高攀了姐姐。”
上辈子白贵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叛杨妃,甚至杨妃被逼孤注一掷与仇人同归于尽后,白贵人也决绝地随杨妃一起去了。
她若不是高洁的梅花,楚玉裳真想不出来这宫中还有谁能与梅花作比了。
白贵人上前捂住楚玉裳的嘴,耳提面命:“以后出了关雎宫可不准提梅了,你入宫时间短不知道,梅昭仪爱梅花,视梅花为自己的象征,觉得旁人爱梅是在玷污梅花,从而生出凌厉心思。你若也提梅花,不知道得生出什么祸端。”
楚玉裳眨了眨眼,佯装不知地点头。
白贵人松开手。
楚玉裳瞅准时机开口:“梅昭仪真是霸道又蛮横无理。”
她得罪过的和看她不爽的人有很多,梅昭仪恰是其一。
白贵人感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这嘴啊,以后绕着她走吧。”
白贵人有些狐疑,凭着楚玉裳的机灵劲儿,能被蒋美人欺负了?
楚玉裳在白贵人的目光下摸了摸脸颊,弯唇笑了笑。
白贵人哼笑道:“我真是小瞧你了。”
“不才不才,是有些讨人欢心的小手段。”楚玉裳将装糕点的碟子捧到白贵人面前,“姐姐可千万别跟妹妹客气。”
“这次备的东西有些薄了,等姐姐下次来,定是酒啊肉啊都有。”
白贵人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之后,楚玉裳和白贵人互通了名字,白贵人名唤白朝梧,字清和,是四月生辰。
楚玉裳字玉叶,有云的意思,也暗合金枝玉叶,双玉。
白贵人走的时候,楚玉裳起身往外送。
片刻后,白贵人拦住她:“再送,都到景阳宫门口了。”
楚玉裳只好止步,目送白贵人和她的宫女离开。
楚玉裳回到披香殿时,心中仍萦绕着激动,她现在可不怕蒋美人和湘嫔了!
又几日,皇上陆陆续续翻了杨妃、姝嫔和丽贵人的牌子。
其中丽贵人侍寝后就被封为了容华,又将满宫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身上。
丽贵人第一次侍寝就得了封号,这才入宫两个月又升至容华,真叫人不可小觑。
楚玉裳听到这个消息“黯然”地将她绣的荷包和腰带压箱底了,很是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