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豪手腕吃痛，一脸不悦，她管他属什么。作势要抽回手，奈何老妪实在攥得紧，一双瞳仁黑得可怕，紧盯着韦豪，笑得阴森，“多谢郎君光顾。”

韦豪被老妪吓到，用力甩脱老妪的手，大骂了声，“疯婆子！”

拉扯间，铜板掉落一地。老妪也不捡，挑着担子大笑着走出门外。

赵祥没听见老妪后面的几句话，也没瞧见老妪异样，更没听见的老妪的狂肆的大笑，只听见韦豪骂人。

“哎！钱不要啦？”赵祥朝门口喊了一声，旋即蹲身捡钱，“好端端的，你骂她做什么。一把年纪还出门吆喝做买卖，不容易。”

韦豪摸着发烫的手腕，后背确在发凉，“你没瞧见她看我的眼神么，可怕得不得了。”

赵祥抬起头道：“哪里吓人，人家就一寻常老妪而已，笑脸相迎感激你买她两个布偶，你倒好！骂人家疯婆子，钱都不敢收就跑了。”

韦豪顿时没了吃茶的兴致，一甩手袖道：“回家。”

赵祥捡好铜钱，拿起桌上两只布偶，追着出门，“等等我啊！我还得搭你的车回去呢！”

韦豪的马车在茶楼外等候，赵祥给了茶钱掀帘上车，疑惑地道：“啧……那老妪不知道拐哪去了，还说把钱给她，也不见人。我问小厮，小厮竟然说没有老妪进店。这滑头！多半是收了老妪的好处，不敢说是他放进去的。哎！你说这老妪，腿脚这么快吗，捡个钱的功夫就找不见人影！奇怪！”

韦豪面色不太好，脑袋昏沉，浑身淌着虚汗，只想赶紧回家睡个好觉。“管她去哪，爱去哪去哪！”

翌日，侍从来叫韦豪起床，“郎君，该起身了。郎君！”

韦豪惺忪着眼问：“什么时辰？”

“辰末，郎君昨个儿申后歇下的，睡了八个多时辰。”

韦豪坐起身，揉着太阳穴道：“竟睡了这么久！”

侍从挂起幔帐，“早间赵公来屋里看了郎君一眼，见郎君睡得沉，放下一只布偶便走了，赵公说他开了坛老酒，请郎君晚间到他家里尝尝。”

“他倒是清闲悠哉。”韦豪走下床，要给自己倒杯水，瞧见手背上的黑毛，茶壶陡然摔落在地。

侍从连忙过来收拾，起身看见韦豪的样子，惊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韦家登时大乱，郎中、巫师、道士、和尚……但凡会治病救人，做法驱邪的，韦家人都重金将其都请到家中。

韦豪长叹一声，“两只野彘是我吃的，生火在院中烤着吃的。那老妪定是彘妖，是它俩的娘亲，故寻到城中找我报仇，将我变成这般样子。”

说话间，韦豪口中獠牙见长，声音愈发粗砺，能明显听见如野兽般的喘息与嘶啸。

“她要教我变成同类，变成野彘，教我也尝尝被人剥皮吃掉的感觉。”

“你身上确实有妖气，而你这般样子……”云咸子指着男子手腕间不起眼的一个灰色印记道：“中了妖咒！”

“妖咒……”韦豪问：“道长，我还有救吗？”

“你暂且去客房歇息，待我准备准备。”

“好。韦豪谨听道长指示。”

霄慈苦笑一声，“而后，针对我的局来了……云咸子为除妖咒，心力交瘁。一日夜里我熬好五神汤，端着去袇房找云咸子，他并未在房中。见桌上笔墨杂乱，我便放下盘子前去收拾。”

袇房内

霄慈瞥见桌子腿处有两滴干涸的血迹，心生疑惑，哪里来的血？难道是云咸子急火攻心流鼻血？正当霄慈疑惑之际，却又看见桌案上的书角处也有血迹。打开书瞧，其中几页纸被血浸成暗褐色。

“……施术救人者，饮荷上甘露，食水中荷花七日，于晦日净身，以荷叶扫身，藕丝绕成碗碟，割脐上一寸血，注入丝碗中，凝血为肉。服之，治无名阴邪……”

霄慈看向瓶中插着的荷花，不是鼻血，是脐上血！七日……七日，怪不得这回云咸子不要他在旁辅助，怪不得云咸子数日来不吃也不喝，只在袇房与客房两边打转。原来是在用自己的鲜血为韦豪解除妖咒

霄慈尊崇之心更盛，尊崇之后，却是心疼。

“霄慈！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呵，云咸子快步走到书案前，夺过霄慈手中的书，“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出去！”

霄慈不走，“师父，我已经看见了！我愿换师父，我愿喝露水吃荷花割血救人！”霄慈本来就是食素的乌龟，这于霄慈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碍于妖的身份，霄慈不敢言明。

“休得胡言！出去！”云咸子大袖一甩生出掌风将霄慈攮出门外，房门“砰”地合起。

霄慈转身拍门祈求道：“师父之忧亦是徒儿之忧。徒儿年轻，血气正盛，取血再合适不过，师父，开门啊，师父！”

“你再叨扰，我将你逐出宫去！”

“师父！”

“自己去空因殿罚坐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