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荛掏出镜子,拿出黄纸画着符箓。
镜子,宁远岚在叠南狱中把玩过,是件积淀了岁月的古旧法器,一看就是师传之物。
弦铃、鬼煞童子、逐星,还有应荛手中那支多节指骨做成的骨笔……
他抓应荛手腕时,趁机探过应荛内力。不强,可以说同他初学术法时差不多,但应荛却能灵活操使法力强大的弦铃和鬼煞童子。他怀疑应荛懂藏气之法,遂故意装成普通人,教他探不出她的深浅。
宁远岚想起青鸾坛。
青鸾坛
十余支符箓羽箭将景明和女子围困在圈里。
景明抱着闭着眼的女子,声音焦急,“应娘子!应娘子!”
宁远岚携督御卫赶到二人跟前。
景明样子不像作假。
宁远岚蹲身探向女子的颈脉,拧起眉,女子脉搏没了……旋即要探女子心口,去察心脉。被景明出手阻拦。
“大王。”
“她是术士。”
“她是我朋友。”
宁远岚可以确定,射出符箓羽箭仅是为了困女子片刻而已,根本伤不了人。更何况是能用法器将他勒住的女子。
为何女子此时却是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就连体温也在下降。
宁远岚道:“我看看她死没有。”
作势要去扒女子眼皮,再次被景明挡去。
两次受阻,宁远岚来了火气,“景明,我敬你守护微来。这女子是本王在抓的逃犯。”
景明抱着女子站起身,一副要将女子护到底的姿态,“大王恕罪,我不能将她给你。”
景明面皮绷得紧,内心却在疯狂呼喊,应娘子你倒是快些醒来啊!翊王要来收拾你了!再不醒来,就要进叠南狱吃牢饭了!
宁远岚不愿与景明动粗,也站起身,亲自将符箓羽箭一支一支拔起来,转移景明的注意力,降低景明的防备。
“小小术士而已,又是女的,还是你朋友。本王不会拿她怎么样。”话音未落,宁远岚迅速抽下箭上符箓,飞掷到景明膝盖上。
景明登时动弹不得。心叹道,应娘子,翊王不用武功用术法,完蛋了……
“来两人!”宁远岚喊道:“去那边扛死人。”
宁远岚接过景明手中的女子,朝马匹走去,吩咐道:“高梁,活的死的通通带回叠南狱。”
高梁回道:“是!”
宁远岚看到他的马鞍鞍鞒,只够一个人骑坐,将女子撂在马背上好像不太合适。转身走向高梁的,他的可骑乘两人。
“高梁,你骑我的。”
“是,御府。”
宁远岚点足飞身上马,单臂将女子揽在身前。
头回与女子共乘一马,且还是用了死遁龟息术的女子,瘫软得像烂泥。宁远岚将女子扶正在胸前,女子又软软地垂下去。扶起来,又垂下去……
瞥见女子腰间金铃,宁远岚来了计策。
解下金铃,将女子同他牢牢捆在一起,待会儿马跑起来,不至于将女子摔下去。
至于耷拉着的脑袋,宁远岚放缓左臂,教女子能靠着自己的胸脯,枕着自己的臂膀。
垂眸看着女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就这怂样!还大言不惭地骂他大爷,千岁山的胆量哪去了?死遁,落他手里,能遁到哪去?
景明看着宁远岚的一番操作,又看向被粗鲁撂上马背的言衡。心里满是疑问,应娘子,你在千岁山真的是头回遇到翊王么?瞧翊王这架势……过于暧昧了,抓的哪是逃犯……应娘子,你这晕倒的计谋,是权宜之计,还是以退为进啊?
宁远岚一夹马腹,喝道:“打道,回督御司!”
适贤院
应荛身上随便拎出一件东西都是不可多得的法器。诸多法宝集于一身,宁远岚可以断定,传授应荛术法的师傅,不简单,是位高手,指不定可以与他师傅交手一二。且这师傅,很疼爱应荛。
宁远岚问:“应荛,这枚法镜的名字叫什么?”
应荛道:“东曦镜,晨曦东起,照万物阳之始然。”
宁远岚道:“你要用此物作阵枢?”
应荛道:“嗯,青儿待会儿站在西侧,我提她记忆。大王站东侧,帮我稳住阵法。”
宁远岚问:“我运阵?”
应荛抬头道:“嗯。如此简单的阵法,于大王来说驾轻就熟,轻而易举。”
宁远岚也想瞧瞧应荛的东曦镜如何操使,“好,我运阵。”
院中物品摆设好。
应荛挤出青儿的指尖血滴在银碟中,混上护身符中的结香粉末,涂抹在符箓上。
应荛道:“二位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我就要开始了!友情提醒,待会儿你们所见所感皆是幻象,当不得真。”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准备好了。”
应荛跃上屋脊,手中镜子闪出银光,一分为八,贴地飞旋八方。
应荛道:“青儿站西,大王站东。”
二人依从指令站至银光中。
双脚一站定,八张符箓随即飞出,红光蹿进银光中。
应荛从护身符中再次捻出一撮粉末,轻轻一吹。院中褐泥中开出万千结香,众人闻到了花香。
应荛念咒,“阴阳接续,旧忆拟来。”
宁远岚旋即结印运阵。
画案前,纪虞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