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铮押走人后,陈瑞端来一个托盘,盘中红绸上盛着十二枚金灿灿的金饼。
段简之接过盘子,诚挚地道:“瞧应娘子不好珠玉,故以金饼作谢。应娘子莫要推辞,还请全部收下。”
应荛将金饼推回去。
宁远岚挑眉看着应荛,哟!小瞧应荛了。原以为应荛会意思意思拿上两枚,没承想应荛一枚不要。
段简之托高盘子再次劝道:“应娘子,这是段府一番心意,你同阿岚救祖母于悬命,帮虞儿洗去冤屈,还清明于虞儿。又帮段府揪出鸬孚贼子,恩情之大,无以言表……”
应荛再次推回金饼。
“应娘子……”
“劳烦二郎换成欠条。”应荛拍拍腰杆道:“金饼太重,写个欠条带身上方便些。届时没钱用了自会登门讨要。”
宁远岚眉毛挑不动了。
段简之迅速瞟了眼宁远岚,颔首道:“是我思虑不周,该是换成欠条妥当。应娘子稍作等候,我这就速速写来。”
段简之将金饼交给陈瑞,转身进屋去写欠条。
应荛走近陈瑞,问道:“陈管家,在扶勤院时,你为何不敢看我?害我第二个便怀疑你。”
陈瑞托着金饼,笑得勉强,“娘子一看就是爱闹事的人,老奴……惹不得,躲得。”
应荛小脸垮了。
见应荛吃瘪,宁远岚闷笑两声,竖起大拇指道:“陈管家慧眼识人,看人真准!”
陈瑞躬身行揖,一脸谦卑,“大王过誉了。”
藏陈瑞身上的老五从陈瑞衣裳里溜出来,跃到应荛身上。
宁远岚指着老五道:“应荛,你还特意安排一只鬼煞童子盯陈管家?”
应荛目光就没从陈瑞身上移开过,“嗯。陈管家一双眼珠转得太过机灵,不盯他盯谁!”
“陈管家算盘好手,他不机灵谁机灵。”宁远岚用胳膊肘碰了碰应荛,“应荛,你不会问问我,陈管家有没有犯罪动机?”
应荛道:“人眼难免被虚实假象蒙蔽,我更相信老五暗中看到听到的。”
宁远岚托着下巴颔首认同,“倒也是。五只,一只段易之,一只段简之,一只陈管家,还有呢?”
应荛道:“纪虞和老太太。”
听闻与主家并列得到应荛重视,陈瑞再次端着金饼,躬身行揖,“老奴多谢应娘子关照。”
应荛小脸全黑了。
宁远岚笑出声,“应荛,头回看错人?”
应荛侧头瞪宁远岚,无声说道,“要你管。”
宁远岚矮下身,看着应荛,亦学应荛无声霸道地道:“管的就是你!”
二人脸挨得近,除了宁远岚身上幽出来的龙涎香,应荛还闻到一股脂粉香,抑或是香露香,具体的应荛分辨不清楚,只觉得还算好闻,不由得多嗅了两口。
迎上宁远岚的眼眸,语气却是张狂,“是么?”
宁远岚十分笃定,“当然。”
段简之拿来欠条,“只要应娘子来,毋需条子,金银皆可自取。”
宁远岚直起身,接过欠条,将欠条递给应荛,“收好,够你在隆阳置办一座大宅子了。”
应荛没看欠条,折好纳入衣袖中,“陈管家,你要帮我记着,不要到时候见我又躲我,不让我进门。”
陈瑞笑道:“不会不会!老奴忘谁都不会忘记娘子,老奴定是好生记着。”
段简之还有事情相求,“阿岚,应娘子。”
宁远岚道:“简之,你说。”
段简之手中握着一对木雕大雁,“我想见虞儿。”
应荛笑看向宁远岚。
小丫头又得意了!
宁远岚对应荛道:“算你赢。”
“简之,应荛料到你会作此打算。确实有术法可让你见到纪虞。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应荛,你来吧!”
“风头哪能我一人独揽,大王也别藏着掖着,大方露两手,彰显彰显本事,让我这乡野术士见识见识皇家风采。”
“你主我辅。本王配合你。”
应荛眼底流出一丝异样的光,又转瞬即逝,答得干脆,“好。”
宁远岚道:“简之,我和阿耶陈情,许你和纪虞成个阴阳婚,让你做纪虞堂堂正正的丈夫,待你百年,夫妻同穴。”
宁远岚应荛懂他。
段简之躬身行揖作谢,“阿岚,应娘子,有劳了。”
应荛郑重提醒道:“段简之,我做的阴阳婚,许下的诺言违背不得。此后,你若娶妻纳妾,必引天雷诛心而死。你确定想好了?”
段简之握紧大雁道:“纪虞,我段简之此生唯一的妻子。”
“好。”应荛伸手道:“将纪虞送的护身符给我。”
段简之拿出护身符递给应荛。
应荛又道:“叫上青儿,我需要她的记忆。”
一行人来到适贤院。
应荛问青儿,“青儿,你说纪虞曾在院中画结香,当时你可有一直陪侍在侧,寸步不离?”
青儿回道:“奴婢一直都在,一步也没离开过。”
应荛道:“你将画画的桌椅笔墨通通搬出来,当时如何摆设,现在便如何摆设,全要保持一致。”
“好。”
青儿带着奴仆去书房搬桌椅。
纪虞魂散,不能招魂,应荛只能以旧人旧物旧忆,造彼时幻象,解活人生离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