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岚点着蒙塔道:“也是尔等外邦刁民。鸬孚风沙确实大,都给尔等吹出红眼病来!说本王草包!多半是对本王滋润生活的妒忌。谁说皇子就得扛着枪槊征战沙场?
小国寡民之愚见!”
宁远岚拍拍段简之壮硕的臂膀,自豪地道,“壮辽我大爰!人才辈出,有的是猛将。再说,人各有长,大爰军队少本王一人,完全无碍!”
蒙塔对这位穿得像孔雀的玉面皇子推卸责任的言论很是不屑。吃不得苦还故意找寻借口!
宁远岚好奇蒙塔的身份,抱臂问道:“蒙塔,你不会是鸬孚皇室哪个旁枝的遗子?故对本王多有偏见?”
蒙塔不言。
宁远岚想到应荛在院中审人,也是这般不爱答话。老鼠窝子一个样!
段简之在过招中认出男子招式,道:“我记得你。七年前你在永仁寺袭击过我和兄长。那时,你戴的应是假肢。”
七年前,段简之段易之同宁远岚蓬莱苑打完马球后,打马回府,途径永仁寺,墙角突然蹿出一黑影袭向他二人。
男子身量高出他二人许多,好在二人日日操练,未曾懈怠,加上熟练默契的配合。二人这才没被黑衣人要了命去。
“当时我俩没带护卫,你出手行刺,刺杀不成,佯装劫财。我俩想报官,奈何你蒙着面,遮的严实,我俩说不出你的面貌特征,故没报成。”
从那以后,两兄弟出行都带着护卫,平日练功,也愈加严苛用心。
蒙塔眼里压着不甘,“我恨当时没在刃口涂毒带走你俩。”
国破后,蒙塔随难民流迁颃赭,混在颃赭苦练数年,为的就是为主报仇,斩杀贼将。
潜入大爰不久后,蒙塔便寻到第一次机会。段家两兄弟一个护卫都没带,有说有笑地谈论着球场中的快意事。
蒙塔以为一波便能解决掉两个十四五岁的稚嫩少年,没承想兄弟二人看着瘦小,功力却不差,竟能与他五五开。打斗中,兄弟二人一直想揭开他的面巾看他样子。而后巡逻的官兵恰巧走来。杀不了二人,为防止身份暴露,蒙塔故夺去二人钱袋遁去。
段简之凝着蒙塔,没去看身后的狼头刀,“所以你这回在刀上用毒了?”
蒙塔恨恨地道:“是。自从那回事败后,我的刀,日日都抹了毒。”
宁远岚道:“将受命于君,伐你鸬孚是大爰皇帝下的令,你不找大爰皇帝,找将军后人?
“皇宫禁卫森严,报仇谈何何易。段萧亲手灭我鸬孚,害我同族流离失所屈身颃褚,他的后人却踩着我同族尸骨荫功得官。我杀他们有何错?”
正当三人说着。
草丛中传来极微的窸窣声,一条吐着鲜红信子,食指粗细的黑蛇游到段简之脚旁,正要抬头咬向段简之。老二滑下衣裳,擒住蛇头,扳开蛇嘴,拔掉毒牙,抡起拳头照着蛇头就是一通狠砸,蛇头顿时扁成三角薄片。
听到动静,三人循声低头看去,一纸人咧着大牙,左手提着被打死的黑蛇,右手高举着一对还粘着血肉组织的毒牙,献宝似的,示意段简之瞧。
段简之问:“应荛叫你跟着的?”
纸人点头如捣蒜,死蛇担上肩膀,拿着毒牙,爬上段简之,站在段简之肩膀上扯着软塌塌的黑蛇给蒙塔看。
毒蛇是蒙塔买的,为的就是若被擒后,离近段简之,放出黑蛇,咬死段简之。
蒙塔看着纸人,是段府中的紫袍女子,坏他好些事!
宁远岚看着得意洋洋的纸人,谁画的就是像谁!
“箭头蝮,对人畜汗液极为敏感,通常藏在草科之中袭击猎物。身型纤小不好捉。鬼市……该是有卖的。和金尾郎君都是身带奇毒的稀罕物!看来这么些年,除了增进刀法与功力,没少研究毒物!”
宁远岚走近蒙塔,看着蒙塔略显惨白的嘴皮道:“各个计谋都是好的,可惜你遇到了不讲武德的邪修术士。蒙塔,你没发现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经宁远岚这么一提醒,蒙塔方觉这一停下来不挥刀不用力,浑身上下由里到外的透着寒。
“你功力确实浑厚,我对你没用术法,都是正正经经的男人间的较量。要说是仇人在前,气血上涌也说得过去,可你力气也忒大了。我想……那邪修术士……多半对你用了毒。”
段简之看向宁远岚,宁远岚摊开手掌撇撇嘴道:“不知何时何地下了何种毒,她没和我说。我是瞧他脸色不对劲,又看到了她的鬼煞童子,方才猜到的。”
蒙塔吼道:“可恶!”
宁远岚对此很是认同,“确实可恶,人在城里,却算计到了城外。”
他此刻迫切想知道段府那方情况如何,应荛是否也抓到了贼人,故吩咐护卫,“一干人等,全部押回段府。”
护卫齐声回道:“是。”
翻身上马,宁远岚瞥见段简之肩膀上的纸人旁停着只绿甲小虫,宁远岚眯眼仔细看,何时出现的绿甲小虫?
纸人拿着一对蛇牙同小虫炫耀,不对!穿蛇牙用的线……有点熟悉,金灿灿的,是金丝!
宁远岚立即往自个儿身上瞧。
遭贼了!
他胸膛前的展翅的金凤……两只翅膀不见了!
应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