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山
宁远岚抽出横刀,抬眼问道:“赤立,你鸬孚本名叫什么?”
身份被看破,男子摘去斗笠,整张脸露在月光下。
那是一张极为标致且有冲击力的鸬孚脸,高耸如山嶂的眉弓,金棕如赤狼的瞳仁,挺且直的鼻梁,反廓状双耳,方且带棱角的下颏。
“蒙塔。”男子脚步扎稳,握着狼头刀,单臂绷紧,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你何时发现的?”
宁远岚与段简之设计候在此地,想必段府亦有埋伏,就等着他们做最后一搏。
宁远岚聚力握刀在前,“这话,你得同我一道回段府,问那位腰系金蹀躞的大爰术士,她可答你。”
“是么?”蒙塔猛然踏步攻向宁远岚。
狼头长刀劈出破风呼啸,宁远岚横刀格挡,段简之毅然挥刀出击。
铿锵几声,刀刀相接。
宁远岚与段简之的横刀都是精钢锻造,在一指厚的狼头刀面前,击出嗡鸣,震得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道!
是狼,来自鸬孚覆国后的独臂赤狼。
狼头刀排开横刀,继续斩向宁远岚。
宁远岚再度格挡。横刀压下,狼头刀遽而收势,蒙塔一个转身,调头斩向身后袭来的段简之。
好快的刀法!
段简之侧身避让,斜刀卸去狼头刀的力道。狼头刀如狼狡诈,一个拧旋,攻向段简之,招招都为夺命而击。
老二躲在段简之蹀躞带里侧,一面观察着宁远岚的招式,一面提防着黑衣人。
狼头刀险险擦过胸前,老二闻见异味。
和飞镖一样的味道,刃口涂了毒。
可他不会说人话,提醒不了段简之和宁远岚。
不过……应荛同他说过,不管对方来几人,宁远岚都能对付,命他护好段简之就成。
老二头回缩旁人衣服里观战,闻着不熟悉的气味,耳朵旁,除了刀锋劈砍声,就是三个大男人的奋力拼杀的喘息声。
教他不得不承认,这冷冰冰的长刀打起来招招硬实,噌噌锵锵,铮铮铛铛,看的他的小心脏一会儿收缩一会儿膨胀,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和应荛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应荛不喜欢硬碰硬,能耍滑头就耍滑头。遇到力气大的妖怪,应荛不想打了要看戏,命他五小只上。应荛则和弦铃逐星闲坐一旁当大爷。
当然,他们五小只对应荛是绝对臣服,对应荛的指令莫敢不从。
又是一个破风斩,刀刃掀来的劲风,正中老二天灵盖。
段简之撩刀回击,宁远岚挺刀从旁相助。都拿出了十足的功力。
老二连忙摸向脑壳顶,刮凉了两分。皱眉盯着蒙塔的臂膀,打出这等力道,衣裳下得有多壮实!
蒙塔在院中做巫师时,花里胡哨的衣袍掩去身型。此时老二明显感知到蒙塔如野兽般的膂力。
不得了!
宁远岚段简之衣裳薄,隔着衣裳也能想个大概。都是能轻而易举将应荛提起来的力气人。
可惜了!如此精彩的打斗,应荛指定爱看,可惜她要守段府,看不着。
看到此处,老二不由得想到傅汝怀。
一个大男人,从未有过如此雄性气概的兵械!洞中最好的刀,还是应荛从言衡家厨房里顺手带回洞的。杀鸡宰鹅,切切黄纸。傅汝怀还时不时地背着应荛拿刀刮胡子。
一刀多用,没个讲究。
老二忧心狼头刀刀刃上不知名的毒,小眼珠追着三人招式转得飞快,生怕一个大意,刀刃划伤段简之,毒死段简之。
就在老二犹豫要不要出手助阵,快点结束打斗时,段简之一刀击飞狼头刀,宁远岚迅疾一个横斩,刀刃直逼蒙塔侧颈。
狼头刀重重坠落,径直插去草丛里。
段府护卫上前按人。
宁远岚刀锋利落入鞘,看着蒙塔道:“身手不错,仅是一只手,便打得我吃力,要是两只手在,我未必是你对手。”
蒙塔看着身前头戴金珠宝冠,衣裳织金又缀玉的宁远岚,道:“都说翊王是不务正业的草包的皇子,看来传言不假。”
宁远岚不紧不慢地理着臂鞲,“草包皇子?大爰子民可不兴这么议论本王。要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