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带应荛和言衡去澄心楼吃素食。
“店主此前是白云寺的典座,后来还俗娶了妻,经营起素食。手艺很是不错,深受隆阳百姓喜欢。”
趁等菜的空隙,应荛将逐星从葫芦里放出,“来的路上听说了,什么‘不进澄心楼,枉到隆阳城’,‘不吃六味袋,枉拜莲上佛’。”
“一路上全打听吃的了?”言衡问。
桌上有盘葡萄,应荛摘了一个剥着皮。
“哪能!”应荛朝言衡挤挤眼,一副“你最懂我”的架势,“比起吃喝,我更感兴趣宫闱秘闻。”
言衡无语地吃了口茶。
本来想关心关心她,京畿之地不似博州,抓捕术士方面人多技强,行事多加小心。
奈何人家根本不在乎。
不但听不懂琴,更听不懂劝。
隆阳的葡萄是从高昌来的,没有酸涩味,逐星喜爱得紧,埋了整个脑袋去啃。
景明看着金亮亮的逐星,叹道:“这小东西吃水果!还以为它吃鬼魂来着。”
“你想象力也忒丰富。它叫逐星,最喜欢吃甜的果子。”
昨夜逐星立了大功,应荛拿出锦袋装葡萄,留着犒劳逐星。
含章殿中话谈一半,逐星来报,有人潜入承风苑。
逐星没寻到妖气却寻到人气,也算功劳一件。
应荛还未出招,逐星便隐去身形,对一干人放出攒了好几天的浑屁。
高梁等人万万没想到,一进院还没盯到人,便被虫子盯上,中了招。
应荛带着他们瞎溜达,不是什么通过运动加快周身血液循环,催化迷毒发作。
纯为淋湿高梁一等人。
应荛将顺的鱼符递给景明,问:“上面写着‘都御卫高梁’,几品官?”
景明接过鱼符,道:“正五品,应娘子你才来隆阳,怎么就被都御司的人盯上!鱼符从哪得的?”
“承风苑昨夜来了二十二人,各个佩着长刀。嫌他们碍眼,索性全迷晕了。这会儿该是醒了回去复命去了。”
应荛想起山坡上的男子,看了言衡一眼,道:“半山腰碰到的男子与他们多半是一伙。打不过还搬救兵!给他怂的。”
景明将鱼符还给应荛,问:“半山腰的男子长什么模样?”
应荛轻嗤一口气,不屑地道:“油头粉面,像香楼卖艺的男倌。”
言衡在旁作正解:“穿着体面,身姿颀长,肤白俊朗。”
都御卫之上是都御卿,圣上与皇后的第六子,翊王宁远岚。
说到体面,应荛含着葡萄补充道:“带銙是白玉的,看着值点钱。”
玉带銙,圣上亲王及一品股肱大臣才有的配置。
景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吐葡萄籽的应荛,竟将翊王说成是男倌……完全两类人啊!
景明默默塞了颗葡萄进嘴里。心中暗忖,要是微来还在,封应娘子个官职,念在微来面上,翊王不会抓应娘子去蹲大狱。
可现在……
“应娘子,那人是翊王宁远岚,都御司都御卿,专门负责抓术士的。待会儿我们先去买帷帽。听说进了叠南狱的术士,很少有再出来的。”
应荛收起鱼符很是自信地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翊王又如何?本姑娘一身通天本事还能教他们拿乔!”
言衡再次吃茶。
要是有媒人给应荛说亲,首夸优点必是自信。
菜来了。
应荛饿得慌,起筷就去夹六味袋。景明还没来得及解说,苦味直冲灵台,应荛皱得像颗盐渍过的青梅。
不敢多嚼,囫囵吞下。
景明体贴,立马端来甜饮子,一来冲去苦味,而来防止应荛噎着。
“咕咚”喝完一碗,应荛才道:“终究道不同,莲上佛我是拜不了。这么苦竟然还说是必点大菜。隆阳百姓日子过得忒舒坦,无苦找苦吃。”
景明笑道:“应娘子手气好,那枚是清火的苦笋。”
应荛不敢胡乱下筷,“景明你给我指指,哪几道不苦不酸也不辛?”
饭毕。
三人走出澄心楼,城中多出许多应荛的画像。
应荛戴着斗笠牵着马,望着墙上缉拿告示眼皮跳得欢快。画得太特么像了!
景明小声提醒,“应娘子,咱们赶快出城吧。”
应荛问:“夔山离这儿有多远?”
“倒是不远,骑马一个时辰。”
应荛来了主意,挑挑眉毛道:“只有他会画么!他碰到本姑娘算是碰到铁板了!咱们先去化业坊,我想去公主府旧址看看。”
景明朝前带路,“走这方。”
到了化业坊,景明道:“迁进来一百零八户,坊里热闹了很多。”
四五个小孩拿着彩纸风车从旁追逐嬉闹而过。
应荛攀到势高处,三十六天罡对七十二地煞,聚活人灵气行阴阳布转之术,为公主攒累世福德。
苏寮果然喜欢这些化相转逆术法。
她得赶快去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