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红锦区的路上是荆悒开车,毕宇洋和戈振在后排翻着红锦分局传过来的结案卷宗,而蔺咎盖着荆悒特地给他买的毛毯在副驾驶位上浅眠着,他的眉头拧在一块,两片唇瓣的颜色极淡,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人睡得并不安稳。
因为这两天有案子的缘故,荆悒没赶得及带蔺咎去找老中医把这周的药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蔺咎刚有好转的睡眠质量又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于更坏,昨天后半夜里要荆悒搂着才勉勉强强能入睡。
荆悒卡着排队过收费站的间隙,给被颠得下滑的毯子往上拉拉。
“看现场记录,确实和普通的爆炸案没什么区别。”戈振摸了摸下巴,把红锦分局警员出现场的视频翻来覆去看,“哎,希望我们这趟能有所收获吧。”
毕宇洋:“我刑侦的直觉告诉我,边卓化工厂的爆炸案离不开那个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的神秘S级异能者,要不是本人就是走狗。”
戈振疯狂点头表示英雄略同所见。
“S级异能者再自大也不会狂妄到把自己频繁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中。”荆悒稍微加了点速超过前面那辆车,“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个没注意阴沟里翻船,那就是吃枪子的事,而且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绝大部分的犯人更喜欢躲在暗处看警察被耍的团团转,以此来获得满足感和掌控欲。”
戈振:“也不排除会有极少数的高智商犯罪天才会反其道而逆行之,以警方的视角把自己伪装成无懈可击的的路人形象。”
荆悒嗯了声:“那倒也是。”
红锦分局一早收到通知的喻队带着几个人卡着时间点站在门口迎接荆悒一行人,上前伸手主动介绍道:“喻柏,红锦分局刑侦大队队长,辛苦您跑这一趟,我局一定大力配合。”
荆悒和他握手,客套道:“荆悒,异能特殊调查处处长,麻烦弟兄们了。”
毕宇洋和戈振也跟着介绍自己的名字。
喻队笑了笑:“不麻烦,早日侦破案件才是最重要的。”
蔺咎在车里醒了盹才慢慢吞吞地开门,刚想神不知鬼不觉打个哈欠,正前方就传来饱含激动,不敢置信的呼喊:“桦弦?!”
除两位当事人外其余人皆是一愣。
蔺咎也感到有些惊喜:“述明?好久不见!”
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喻柏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抱住了蔺咎,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我还以为…以为你牺牲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能再见到你的一天。”
蔺咎安抚地拍了拍喻柏的背:“抱歉,当初事态紧急,没来得及和你说明情况我就被带走了,不是故意让你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喻柏放开他,眼里浮上层水雾。
毕宇洋看了眼旁边眯着眼打量喻柏的老大,又和戈振对上视线,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含义。
“可以啊,现在已经当上刑侦队队长了?”蔺咎笑笑,“我就说你一定可以吧。”
喻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过奖过奖,所以你现在是在异调处工作?”
蔺咎笑得漫不经心,说得也漫不经心:“嗯,我是荆处的人,还请多多关照。”
喻柏收敛所有表情,端出最严肃认真的姿态和他握手:“我叫喻柏,明喻松柏。”
蔺咎也很认真的回握他:“蔺咎。”
毕宇洋和戈振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在听到蔺委那句“我是荆处的人”之后低头摸鼻子掩饰暗爽的表情,纷纷为不值钱的老大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蔺咎:“之后有机会再叙旧吧,我们想知道边卓化工厂爆炸案的详细调查过程。”
“当然。”喻柏侧身做出个绅士礼,“跟我们去会议室吧。”
……
其实案件也没有很复杂,11月23日下午四点零三分的时候,边卓化工厂发生爆炸,十分钟后红锦分局赶到现场并维持秩序。通过查询相关监控,发现是其中两名工人操作不当,将硝酸铵和燃料油在高温厂间的环境下将其混合在一起,致使剧烈反应并引发连锁爆炸,化工厂沦陷。但因两名工人离爆炸点太近,医护人员赶到时已不治身亡,而剩下的伤员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又因伤势过重,28日转院至慈民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红锦分局的警员们换着几种思路调查这起案件最后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就是场意外,加上监控录像是强有力的证据,于是便定性成人为意外结了案。
伤亡的18人中有6人是异能者,但都是很普通的D级或E级这类无害的异能,荆悒等人和喻队讨论完毕后,决定前往现场进行调查。
喻柏对久别重逢的蔺咎相当热情,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从前线退下来干刑侦口之后遇到的事情,蔺咎很有耐心地听着,偶尔就着里面的个别细节好奇发问,一派其乐融融。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据理力争把我从叛徒的位置上救下来,并反手质疑要把我处决了的那个人是贼喊捉贼。”喻柏感慨地说,“我还以为暴露之后我就只能死在那个地方了,可是没有,反而还全须全尾的活到了现在。”
“我总不能对自己人见死不救吧,能帮就帮。”蔺咎理了理水色衬衫的领子,说,“那个淳哥当时已经被我卧底的大毒枭给怀疑上了,我只是利用了这点,顺水推舟罢了。”
喻柏:“不管怎么说,桦弦,你救了我的命,这是铁定的事实,我希望能有机会报答你。”
蔺咎挑眉,好笑地捏捏他的肩:“把刑侦的工作做好,承担起作为队长的职责,我认为这就是对我的报答了,述明,这会让我觉得我的行为是有意义的,我救下了一名能为杜科公安作出巨大贡献的好警察。”
“好,我答应你。”喻柏笑笑,随即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你那年中毒神志不清时,和我说的你很想再见一面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
“嘘。”蔺咎伸出食指搭在嘴唇上,“可要替我保密呀,喻队。”
喻柏促狭地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定会守口如瓶的。”
喻柏只送他们到大门口就接着去忙手上的工作了,荆悒加快步伐跟上领先他几米的蔺咎,伸手帮他捏走白色毛大衣上附着的头发,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你和他,很熟?”
“算挺熟的,我之前卧底时救过他,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蔺咎回答得很爽快,“后来抓捕我先把他送出去,自己留在毒枭身边被毒枭拉着同归于尽,所以他以为我牺牲了。”
而当时他们隶属于两个不同的部门,用的又是为了任务起的假名,除了知道对方的样貌之外其余一片空白,这才导致两人在任务结束之后彻底失去了对方的消息——何况当时蔺咎身份情况特殊,个人档案早已被异安部暂时性地封存销毁归入机密文件中,喻柏就算是有心去查也会什么都查不到。
荆悒默了几秒:“你和喻队都是很伟大的英雄。”
蔺咎的外套袖子很长,直遮到他中指的第二个指关节处。所以当蔺咎抓上荆悒的袖口摇晃两下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萌态的可爱,好似在撒娇一样,别人观感如何不好说,反正荆悒是抗拒不了的:“每位奋斗在公安和异安一线的警察都是伟大的英雄,你也是,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