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被卉辑点评为“把轮休当工作日生是处里的人死是处里的魂”的人今天破天荒的在床上躺到九点才磨磨蹭蹭的起身,彼时他身边的人早已进入了第二轮睡眠。
内心还充盈着惬意的荆悒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下楼,目标直奔厨房。
闻到香味的素松快马加鞭地从客厅的另一头奔到荆悒脚边,摆出谄媚的姿态蹭着他的小腿,讨好的意图简直不能再明显。
荆悒弯腰单手把它抱起来,坏心思的用火腿肠在素松面前晃悠几圈就是不让它咬到:“猫就要吃猫食嘛。”
被戏耍的素松愤怒地左扭右扭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喵!喵喵喵!坏人!”
猫叫得相当撕心裂肺,人笑得相当没心没肺。
蔺咎在楼上就听到了素松穿透力极强的尖叫,转过拐角就发现一人一猫打斗的世界名画,愣了愣,靠在围栏处笑得乐不可支,调出照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听到快门声的荆悒和素松纷纷抬头看去,后者更是像见到救星一样激动地喊了几声哥哥,趁着荆悒放松警惕的时候,后脚用力一蹬,跃到走到这边的蔺咎怀里告状:“哥哥,他欺负素松!他不给素松吃火腿肠呜呜呜哇。”
荆悒摆出相当无辜的表情,眨眨眼睛,打定主意和素松走截然相反的绿茶路线:“我只是想着火腿肠,毕竟是零食,不能多吃,没想到素松……哎,蔺咎哥哥,都是阿荆的错,你不要怪素松。”
蔺咎的心本来就是歪的,见到荆悒如此“委屈”果断选择了当个昏庸的君主:“是我让他不给你吃的,怎么,你也要说我欺负你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哥哥管弟弟天经地义。”
素松:QAQ你们人类都是绝世大坏蛋,合伙起来欺负可怜猫呜呜呜呜呜……
荆悒先煎了一小块煎饼,用筷子夹起来吹凉了些许才递到蔺咎嘴边:“试试咸淡。”
蔺咎非常保守地咬了一小口,剩下全进了荆悒肚子里,两人用两方会审的严肃表情审判嘴里那块由蛋液,火腿肠,玉米组成的煎饼,中间还夹了个愤愤流口水的素松。
“有点淡。”蔺咎拍拍臂弯里躺着的素松,说。
“我也觉得。”荆悒吧唧吧唧嘴,询问意见,“那我再加点盐?”
“好。”
远在异调处和市局的张、卉两位好兄弟得知他们的万年工作狂破天荒开始享受假期时在三人群聊里放了一长串礼花以表祝贺,看得荆悒连发几条省略号表达无语。
[长山: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啊,师傅知道都得连夸三声好好好。]
[+:休息就要有休息的样子嘛!所以你现在是和蔺委在一块?(捂嘴笑)]
[长山:卉辑你这问的就不懂事了,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呲牙笑)]
[YI:……我觉得你俩有病,赶紧的,去找楼下苏法医看看脑子。]
[长山: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啧啧啧啧。]
[YI:无语。@长山,你那是不是有玩偶编织教程?给我发一份。]
[长山:?哦哟哟哟哟。肯定有啊,等下给你发。]
[+:要编织给谁呢好难猜呀。]
彼时他正和蔺咎分坐沙发两侧看着一部老旧怀古电影,非常讲究地拉上了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窗帘,关了灯,茶几上摆着好几种零嘴,蔺咎捧着碗荆悒洗的满满一盆水果慢慢地吃着,就连素松也安安静静卧在蔺咎腹部前的那小块沙发上看的十分认真。
荆悒像做贼一样遮遮掩掩地卡着视角拍了张照,不过谁也没发。
[“我的意思是,亲爱的,我们不一定要错过,那不符合我们的愿景不是吗?”
“你说的对,人总是要走走停停的,这里不是我们一生的归属之地,我们下个路口再见吧。”]
这一整天下来,荆悒已然完成了《蔺咎手册》的初稿。
他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刷刷刷复盘着自己在蔺咎身上发现的有趣小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看书的时候习惯用指腹摩挲书页的边缘,超过五分钟都毫无动静,就一定是睡着了——因为这样的情况今天发生了不下六次,拖鞋绝大部份时间下都是只穿一半,走路拖着脚走,偶尔会较真和素松吵上十分钟无障碍的架。
而这些,都是蔺咎绝不会在非私人场合表现出来的行为。
想到这点的荆悒,一个没注意偷笑出了声。
他旁边的蔺咎翻身,脚上的监控仪抵到荆悒小腿处,声音听上去还清醒的很:“荆处,你知道在恐怖电影里,黑暗里出现笑声的下一秒会被鬼突脸是标配吗?”
荆悒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放心,除了素松可能会大半夜溜进来趴在身上之外,我家不存在任何危险隐患的,蔺委。”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喊这种称呼,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蔺咎:“你还真别说,素松刚来我身边的头几个月我还没适应自己养了只猫,生活习惯也就和之前一样,睡觉并不习惯于反锁房门。”
毕竟那个时候他的房间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守着,防护级别都拉到最高,没几个嫌命长的人会大半夜搞偷袭——素松除外。
“结果那家伙总偷偷摸摸溜进我房间躺我身上,十来斤,压的我喘不上气。我半夜闷醒还以为是我那个死了好久的弟弟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一眼,结果低头一看,好嘛,原来是素松这只蠢猫。”蔺咎语气平平地说,“气得我拎着他的后颈皮,鞋也不穿,把素松扔回隔壁房间的猫窝里,然后带着起床气忿忿睡回笼觉。”
荆悒小小惊讶了下:“你还有起床气?我看不出来。”
蔺咎:“主要是那会儿我精神很差,睡眠质量更差,好不容易勉强入睡成功,被吵醒还只是把它送回猫窝里,而不是是破口大骂已经是我没疯得彻底的表现。二是因为我当时不是很喜欢素松,准确来说我不喜欢它的性格,聒噪又跳脱。那天我给朋友发消息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不是理解为什么明明素松的毛通体是黑色的,但好像胡子的白色操纵了它的基因一样。”
可是经过半年的相处之后,蔺咎渐渐明白了件事:它是只猫,也只是只猫。
人难不成还能和小猫过不去?
发觉自己好像跑偏了话题的蔺咎顿顿,往回找补:“我起床气不是很明显,比起以前也轻,而且大多数情况我都是自然醒,精神比以前稍微好了一点,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荆悒:“没关系,老中医说了要有耐心,睡眠和精神慢慢养就好,毕竟——”
“——荆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蔺咎笑着接上他后半句话,随口:“可是老中医给你把脉的时候怎么说你肝气郁结,气血瘀阻?”
荆悒噎住,心想幸好白缎没有夜视功能看不见他脸红,含糊道:“可能是前段时间忙案子急上火了吧。”
旁边的人可能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什么,尴尬地闭了嘴。
“……说起来。”过会后,荆悒出声打断了有些难堪的沉默,“今天下午群里在讨论你来着。”
“讨论我?为什么?……都讨论了些什么?”蔺咎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