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队等人绕过七拐八拐的通道总算找到了出口,一抬头就看到他们的功臣插着兜背对着他们遥望天空,像是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听到脚步声的蔺咎转过身来,笑笑说:“辛苦了,各位。”
“要说最辛苦的还得是蔺委。”黄队一秒进入工作互夸模式,“完全是挑不出错处的方法。”
“有还是有的。”蔺咎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太中二了。”
市局一帮人因他这句话哄堂大笑。
市局的人对异能了解不深,也就觉得蔺咎的异能比他们之间所见过的更高级一点,但作为各中明白人的两位异调处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迷惑震惊不解的意味:那绝对超出A级异能所能做到的范围太多倍。
不过早在蔺咎发烧那晚,张崇生就趁着人齐告诫他们说,无论蔺委做出什么举动或者异能方面有什么奇怪的,保持沉默就行。
毕竟问太多会一个不注意违反《保密法》抓去被专政。
因为这起案件实质并不属于异能性案件,所以涉案人员,包括李云音,都归由市局进行处理。
今日的异调处不同于昨天的安静,反倒是几个人凑在一块聊天聊得不可开交,气势上凶得跟吵架一样,弄得蔺咎一时之间进退两难,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来的不凑巧。
这时,他身后的警员问到:“张哥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激情四射。”
众人闻声回过头去,看到蔺咎脸上竟不约而同的浮现一种看到救星降临的喜悦,纷纷打招呼。
“蔺委好!”“蔺委早…下午好!”
蔺咎往里走了两步,朝他们点点头示意,顺着刚刚警员的话说:“难得见你们好像要吵架一样。”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毕宇洋站了出来,挠着头问:“蔺委,那个,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蔺咎漫不经心地看向处长办公室,却发现门框边那个显示栏的状态是“不在”。
蔺咎嘴上说着随便问,心里疑惑着:荆处今天没来上班?
毕宇洋咽口水,在身后众人无声的鼓励中发问道:“那个……柳闵的异能影响之一是不是有失眠多梦这一项啊?”
蔺咎狠狠一蹙眉,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毕宇洋条件反射缩了下肩,讪讪笑道:“就……柳闵的异能……”
蔺咎心里一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蔺委,从12月1号到今天9号,我处于一种逐渐失眠的奇怪状态,而且一睡着就会做各种各样的梦。”秦文有出声汇报说,“起初我以为是我个人的原因,但后来闲聊的时候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困惑,张副,土豆,佳全都有这种情况出现。”
听见这话,蔺咎身后两位警员举起了手默默附和道:“……我也这样。”
张崇生愣了愣,原先还在怀疑现在已经转变为了确信:“而我们六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六个人,都是12月1号当天参与了寻尸任务的异能者。
蔺咎点点头,往上撸起些许袖子,朝着人群勾了勾手:“你们随便来一个人,坐下。”
那几个人非常有默契的把站得最靠近的张崇生推了出去。
张崇生:……呵。
张崇生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蔺咎过来的时候无端紧张得想逃。
蔺咎看出了他的窘迫,觉着好笑,贴心提醒到:“我只是检查一下,你要实在是怕就把眼睛闭上吧。”
身后传来明显是几声没憋住的笑。
张崇生深呼吸了一口:OKFINE,真是亲同事。
蔺咎并指搭在张崇生额头上,接触处有一小团奶白色的光亮起。
张崇生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像是有一条凉凉滑滑的蛇在大脑上游走,不痛也不痒,奇异到不知道怎么去描述。
蔺咎挪动手指探了圈,末了一缕浅蓝色光芒没入张崇生大脑里,他放下手,转头问:“做梦的话,梦的内容还记得吗?都有些什么。”
“好乱七八糟的,反正我有时候能梦到自己在大海里漂浮,有时候梦到我在抓蜘蛛,结果蜘蛛跳我脸上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毕宇洋说着,打了个哆嗦。
秦文有提名的“佳全”抹了把脸:“作为一个恐高的人,我已经连着五场梦梦到我跳楼跳崖跳水了。”
张崇生语气幽怨:“我已经连着三天梦到我坐在相亲桌前被对面女生泼一脸饮料了。”
异调处的成员此起彼伏地笑起来。
蔺咎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会梦到你们害怕的事情?”
秦文有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毕宇洋迫不及待问:“怎么样蔺委,是异能吗?”
蔺咎:“从张副大脑里检测到的异常波动来看,确实是柳闵的异能没错,大概是因为执念太深了,所以异能在无差别释放。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柳闵的异能对你们的影响也就局限于失个眠做个梦了,不会严重到像郑嘉淇她们三个一样的。”
听到蔺咎这么说,提心吊胆了两天的几人总算放下心来,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
张崇生没忍住摸上自己的额头:“那这个有解决办法吗?总感觉周身不自在,一想到大脑里有异能就瘆得慌。”
蔺咎摊手:“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它慢慢消退,我检测的时候你大脑里的异能已经在开始衰弱了,估计不出三天就会彻底消失。”
听取一片哀哉。
“对了。”蔺咎又瞥眼办公室门框上的状态栏,“荆处今天,是休假?”
张崇生:“是这样,我们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组织学习的机会。原本是轮到我去的,但他今早发消息给我说他要去,我答应了,所以今天他不在家里……哎,荆悒睡眠质量真是好啊,好到连异能都没起作用,啧啧啧。”
蔺咎不置可否地一扬眉,陪着他们闲聊了会开锁进了办公室。
……
荆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整栋楼都静悄悄的,与喧闹的楼下截然相反。
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进客厅区域里。
电视机里还在播着时下热播的电视剧,素松这回躺回了猫窝里,睡的正香。桌上茶杯里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蔺咎枕在把手上,裹着被子缩在半边沙发里。
荆悒静静看了会,正打算像前几天那样把睡着的蔺咎抱回房间里,没想到甫一伸手,他就醒了。
“……唔?”蔺咎侧了侧头,嗓子略哑,“你回来了?”